他不会去看比他高的人,也不会去看太过华美的人,因为他知道,他与他们的世界是两条相反的平行线,永远不会有重叠。
与其抬头仰望不会有交集的人,不如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他广阔包容,不会因为任何人脚上有污渍就嫌弃。
陶泺回了酒店后洗去了一身不属于他的烟酒味,倒在床上睡着后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有呛人的旱烟,还有两道对骂的嘶吼,他怀里抱着小奶团子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屋外是摔砸打骂的声音,怀里的小奶团子被吓哭了,他只敢虚虚捂着她的嘴,不让盛怒中的两人听见。
这个梦境长得有些过分,他再一次体会了被人打骂的滋味,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决然离去的身影,再一次,看着上门讨债的人搬走了家里所有家具,看着那些人失手打死了那个总是抽烟的男人。
陶泺被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吓醒时已是深夜,他脸色苍白摸着头上的冷汗裹紧了被子,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还是冷得发抖。
梦里浓烈的烟味似乎又飘到了他的鼻尖,他使劲嗅了下身上,在闻到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后颓然的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拿出手机一看才夜里三点,可他再也睡不着了。
十几年来,他每每做噩梦,都会醒一整夜,以前醒来身边还有个小奶团子陪他,但现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陶泺有些害怕,把床头的灯打开后这才感觉安全了些。
他给妹妹发了条信息,【乐乐,哥哥过段时间才能回来看你,你自己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出门或者睡觉都把门关好知道吗?】
信息发出去意料之中的没人回复,陶泺只是想在噩梦侵扰过后有点什么东西抓住他,就算是妹妹没有及时回他也没事。
只要他信息发出去了,就代表着这个世上还有个人在牵挂他,记着他,那就可以了。
那样,再恐怖的噩梦,都不能将他拽进去了。
陶泺在天亮的时候洗了个冷水澡,浑身的困顿瞬间消散,再次面对天亮,他又是那个腼腆又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小演员,为了搏一个出路全力以赴的小演员。
只是他没有想到,昨日那个只凭着烟味就让他做了噩梦的男人又来了片场,彼时他正在跟温临对戏,听到剧组接连响起的问好声后身子一僵,脸色微白的跟着温临的声音张了张嘴。
傅博明淡淡的扫了眼温临,看他脸色微白后说教道:“不能喝就不要那么喝酒,有人能逼你不成?”
温临面对他的说教哪敢反驳,这可是他未来夫家舅舅,长辈说什么可不就是什么了,于是他笑嘻嘻应着话,“是是,以后不这么喝了。”
“出息。”傅博明没眼看,心道小崽子找的这个媳妇怎么看着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