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半晌,唯余雨声均匀地拍打在窗外,一分一秒流逝无声,而我们终于在宛若死灰的空气中四目碰撞。
他胆战心惊地缓慢抬起头来,深感忧惧地向我张开嘴唇,一开一合,暗哑而无力。
“陛下就不担心,吴大人在朝堂上的退,是为了死先帝以明志的进么?”
我心下一动,面上却不以为然地笑,微微摊手,好整以暇。
“为何会这么想呢,孩子?”
我老神在在地在屋内兜起圈子,暖融融的书房里间,狭小却令人心安,而我微笑不变,静静注视沉思的侍从,指腹无意摩挲。
那人听闻我温情满满的话语,似乎有一瞬的放松,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继续道。
“满朝文武,人尽皆知,吴大人自小伴读先帝左右,情深意厚,不是常人可以匹敌的。”
说着,他心事重重地扬眉望了望我深不见底的目色,轻轻咬牙,小声嘀咕道。
“所以先帝死在陛下手上,吴大人不可能不怀恨在心。心存芥蒂者,怎可能与之为伍?在下劝陛下先避而不见,与部下商讨对策,以免落入被动境地,被他掣肘,甚至谋害。”
我眯眼不语,侍从神色不动,似乎怀了必死的决心,向我敞开。
我咋舌,一言不发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积尘的衣摆,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突兀而狰狞的刀剑出鞘之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破空炸响。
我微张眼眸,从容淡定地一反手腕,将尖刀痛快地打落在地,继而眼含凛光,在下一波凶狠的动作来临之前,一个使力踢断了侍从的脊梁。
屋外侍卫闻声而动,却被我沉寂的声线所阻。
“不必进来,朕在和朋友叙旧呢,不想被打扰。”
折断了脊梁的侍从口吐血沫,翻着白眼,痛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而我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住了他挣扎的身子,稍稍俯身,威压向他,是满满的蔑视。
“乖,别动,你这样,会弄脏朕的地毯。”
那侍从瞳孔骤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凝视我,而我笑意吟吟地回望,一如平常。
他艰难吐字,一开口就是鲜血流淌,目中壮烈赴死之外,似是不服,又似是执着。
他目不转睛地直视我淡薄的眼眸深处,不甘发问。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对劲的。”
我微微笑开,明暗交替的眼中是华丽的戏谑。
“想知道?好啊,那我就告诉你。”
我一推衣袖,不羁地勾起唇角,脚上的力道深上三分,不紧不慢道。
“你先是装作为君分忧,却犹抱琵琶半遮面,让我能收入眼里,演技实在刻意拙劣。你在不安,不安我不上钩,不安自己本是说客,却要赔上死士的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