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洛桑沉声开口,打断了语言凌乱而狼狈不已的张怀民,声若推波。
“她叫阿依慕。”
一句定音,无需作答。张怀民止住悲声,连连摇头。
“我承认,我输了。”
他眸光一松,释怀般仰起头来,解脱地瘫倒在地。
“洛桑,你这一句,胜过千言万句,我懂了。”
他紧闭双眼,颓然退泪,却无济于事,泪水还是滂沱。
“是我亲手,一点一点推开了她,是我没有坚定地选择她,我还是爱我的利益,多过于她。我是自作自受,我愿赌服输,我成全你们。”
他眼光极慢极慢地落寞下去,宛若灯火烧到了尽头,没了光亮,熄灭即将。
我暗道不好,于是快步上前意欲阻拦他下一步疯狂的动作,却还是慢了半拍。
但见张怀民摸出一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向洛桑,我惊声尖叫,却怎么也来不及。
可下一秒,我却狠狠愣在了原地,死死捂住了嘴巴,眼底积蓄太多年委屈的泪,再也止不住地掉落。
张怀民手中泛着寒意的刀不断滴落下粘稠的血液,布满了血腥的味道,久久飘散在空气中,猛烈刺激着在场三个人的感官。
新鲜血液的味道挥之不去,可是洛桑他毫发无伤。
反观张怀民,惨白了脸色,半跪下去,吐字艰难。
“对不住了,阿依慕,我的父亲造就了你凄惨的身世,而后我又延续了你的不幸。”
他含泪低语着,唯独不肯直视我破碎完全的眼眸,生命兀自飘零着,到头来,一世浮华,却是无处可归。
“阿依慕,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请你怜惜我一点,一点就好。”
他呜咽一声,悲声似乎即将到达尽头,而不舍满满。
“哪怕是父亲,他也不曾,坚定地选择我。那封遗诏,断掉了我对人情的最后念想。我不信,这世间,能有一份真情,敌过切实利益,让人飞蛾扑火。”
他脱力跌坐,垂死地低下头,却仍顽强地继续说下去。
“所以,谢谢你,洛桑,让我重燃希望。现在我才学会了爱人,或许……或许,下一辈子,阿依慕,换我好不好。”
我指尖战栗起来,浑身发冷,而那股空白冲破了虚空,将我的灵魂剥夺。
“我想,阿依慕,我是爱你的。可是这一辈子,说我爱你,还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