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眼帘,是但见我手指拨弦,三箭离弦,咻咻声起,晏云凝眉坠落,一个发狠,踏箭而下。
好似曾经往事,轻烟飘浮的光烛间舞姿优美,只是这支舞曲,她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排练。
要么满堂喝彩,要么零落成泥。
我眯眼发箭,不知不觉之间眼眶微红,心底的不安与我紧紧盯住她身影的目光一样难舍难离。
晏云几个旋身,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马背上,我一把搂住了花容稍稍失色的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石落地。
“坐稳了。”
晏云快速收拾心绪,乖巧点头,肃色坐正。
张怀民见这惊心动魄的衔接,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他眸色微暗,快步下楼,就要上马出逃。
却不想,四散奔逃的人群中,鬼影般的乌骓高头马行至身边。
我抿唇,微微使力,一勒马蹄,依慕刀恰到好处地枕上了他的颈窝。
我微笑不变,歪头向他,终于是道。
“陛下,您往哪走?臣来护驾。”
张怀民终是卸掉了所有的气力,颓然失笑,望向我的一刻,瞥见了窝在我怀中毫发无伤的晏云,一刻的落寞。
晏云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以手扶额,低声笑道。
“张怀民,我说了,阿依慕她和你不一样。我们从来都不是弃子,虽为险棋,在落盘之前,她都为我们想好了悔棋的退路,而您,做不到。”
此言一出,张怀民的脊梁彻底倾颓下去,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这一局,我还是输给了你的这一枚将军之子。”
我却不以为然地笑,清寒的眸光遇上晏云的一刻染上了些许暖意,一字一顿。
“你错了,陛下,恕臣直言,您是满盘皆输。”
在张怀民晦暗的注视之中,我面无表情。
“她是穿行而过您亲自投下的诸多错子之后,将你的最后一子,罢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孤承业果
最后一缕夹杂微尘的天光随着吱呀一声宫门轻合而消散去, 而在那极为盛大的光亮中央,换上黑色臣服的我噙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回过身来。弥留的光影轻轻扫过站在空无一人大殿上之人的眉目, 宛若私下缱绻的吻痕,冷落者独尝余温, 可惜握不住的, 是一点一滴失却它曾经的温热。
而张怀民怔愣之中, 一时无法适应黑暗与白光的阴阳冲撞, 微微皱眉, 别开了头,侧脸立体的阴霾逐渐倾覆。
我淡化了笑, 一步一顿, 向他踱去。张怀民眼色复杂地凝视我的靠近,却不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