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线,就阻挡不了我了。”
瑾国全体鸦雀无声,唯独裴林还在嘶哑地冲我龇牙咧嘴,却因失血过多不由翻起白眼,羸弱至极。
见他们不敢抬眼望我,我心归宁。
至于那个跳梁小丑似的裴林,我看都不愿看他。
在洛桑欣慰的注视里,我回以甜美的笑容,威严不改半分,略微抬起下巴,不以为意道。
“听明白了么!?”
瑾国军嗫嚅着不敢应答,风吹草浪,在死寂之中,另一位大将军叹息一声,催马来到我面前,躬身施以一礼。
“苏将军,老将知瑾国对不住你。”
我心头一颤,却还是平淡如水地直视着这个谦卑的老将军,静待下文。
“可是你亦受恩于陛下,念在陛下的情分上,苏将军高抬贵手,回了西戎,就永远不要再踏入瑾国了吧。”
我心一沉,阴沉的笑浮沉在眼底,琥珀眼色深浅深浅,还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老将军,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个话。”
那老将军一个哆嗦,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虚与委蛇,低声下气地深深道。
“老夫知自己这么劝您是在越俎代庖,是杀头的罪过。可是苏将军该知道,两国开战,于中原于西戎,都有益无害呵。”
我气极反笑,疲倦地揉捏一下眉心,不理会老将军随我的视线,而是散漫地望了望晴空万里的天色,我眉梢微挑,辛辣道。
“何止是杀头的罪过,株连九族未免不可。”
我眼带玩味地观赏着老将军灰白的面容,揶揄道。
“既然开战这么得不偿失,为何张怀民提议领兵出征前,朝野一片叫好之声呢?”
他被问住,踌躇半晌,方欲回答,我却厌烦地摆了摆手,笑容满面。
“罢了,我替你答,我听了太多有的没的的繁复说辞,文绉绉的,虚假的,不如我来说。”
他蓦然抬首,但见我眼似汪洋,深陷其中,而所说字句,句句属实,杀人诛心。
“因为我领兵,西戎必败,利在瑾国,且以西戎战神之女为刀杀之,更是大快你们中原人之心。待到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便真的无家可归,欺瞒我一个人,换取这先帝就垂涎的西戎,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们只要我做张怀民的金丝雀,在诛杀去西戎这最后一个敌手之后,我就成了价值最高的艺术品。张怀民会爱我,瑾国百姓会爱戴我,将领们会终于接纳我,我会彻底成为瑾国的子民。可是,我会不开心。”
老将军望向我的坚封的面色终是开始破裂,而我平淡如烟地陈述着,没有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