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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21 字 2024-12-19

“怪不得弃我陛下而去,原是心猿意马,早已另择良配。区区妇人,因私情误了大局,毕竟不堪重托。苏钟离,你对不起瑾国对不起陛下。”

他劲眉一挑,好整以暇的面容伪善至极。

“你若是良知尚存于世,为你身后的族人着想,现在归降回去负荆请罪,陛下那般与你深情款款,未必不会赦免你的滔天罪恶,留你微命,侍奉他终生赔罪。反正,你这个不孝子已然将你的家族克死了,不是吗?”

我脸色终于由惨白转而铁青,没了颜色的唇瓣微微颤抖,肮脏的泥石流还是脏了身边对我好的人们,这一点,我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可能忍让半分!

我终于抬眸,凛然的眸色使裴林有一瞬间的怔忪,继而取笑依旧,尖刻到难以入耳。

他和苏长青无二般区别,一个以为窃走女子的清白就可以摧毁她誓死保卫的一切迫使她不战而退,一个以为将她钉死在枷锁缠绕的道德高处泼下冷水的耻辱柱上就可以让我军心土崩瓦解,都荒唐得紧,狂妄得紧。

我漠然亦蓦然地开口,轻声的语气,高攀的声线,刺穿这惨淡的日光薄雾,发出了我心寒到冰点以下的第一句回答。

“裴林,你说我安然无恙是吗?”

我淡然地扬起唇畔凄切的笑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呵气成冰的荒野之上,一脸木然地扯开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稀薄的日光涓涓流泻间,触目惊心是三处还未消退的箭伤和一道索命的刀伤。

我语气如常,却字字轻盈如薄刃,好似挑了骨骼关节处,如切如割在身后西戎族人的心上。

或许,心疼与理解从来与熟悉乃至交情无关,他们还是泪落成冰。

我娓娓道来,似乎我只是这场闹剧的旁观者,主人公的光影甚至从未打在我身上,而我悲苦全受,恶人还先告了状。

“你说,我若是心向瑾国而无暇,便不会投靠西戎,赖活于这世间。而是一步一叩首,步行回瑾国,敲开那沉重的城门,向天下请罪。可是,我身中三箭一刀生死未卜,高烧就足足烧了三日不醒。浮沉于古纳河中,苦饮那半是自己失血半是黄沙的浑浊冷河水的时候,又有谁在意我,救我于危难呢?三位偏将,除了我冒死护住的被李辞章当做诱饵谋害我的罗子诚,都像没事人一样回京讨赏。”

我哽咽戛然,字字惊心,惶然好似穿回那噩梦一场,天地为之变色。

裴林微眯双眼,看戏般观摩我的苦难史,还道微不足道。

“如果没有西戎的他们,没有洛桑不顾风雪上神山采那极寒雪莲熬汤,我,早就死在了那一场。”

我眼尾全红,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仿若生活的柴火将我熏得烟火缭绕,早已将身体里的水分蒸腾出去,献给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是归属的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