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跳下去,才能活。”
洛桑反握住我冰凉的手腕,蹙眉咬牙,不甘心道。
“阿依慕,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
他轻笑,眉眼舒展。
“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因为我不想勉强你,回首梦魇。”
我却嗤笑,满不在乎地叹气,气息轻轻打在洛桑面庞,让他心底一颤。
“洛桑,比起性命,没有什么心房,无法攻破。如果这样的往事我都不堪回首,那么我还会有勇气去向张怀民讨公道与答案吗?”
狼群一阵骚动,显然已是不太耐烦,头狼一道疤痕穿过贼眉鼠眼,绿油油的目光在我们二人面前来回打转,继而咧嘴阴恻恻地笑一般地张开血盆大口,已然起跳。
注视着直冲而来的头狼,我目光没有退让半分,反而对着洛桑耳侧轻语几句,不等他回应,时间紧迫到已然来不及。
我将发间长簪一言不发地取下,心情愉悦地递给洛桑,而与此同时,我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对调了所携行囊。
但见电光火石间,我退后,却不后仰,身临碣石,以观风向。头狼嘴角挂着瀑布般的口涎,滴滴落落地露着火红的舌头,凶残盖过了天上早已不见的太阳。
然后我毫无留恋地回头,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我眉眼凛然,收紧腰腹核心,轻吸一口气。头狼迎面身形轻盈,整个人飞扑下去,犹如大雁凌空,又似鹰击长空,俯冲下高处。
轻功在身,我轻松调整好身体重心,滑行般下行一段,恰逢此时,洛桑举起簪子手起刀落将头狼逼退,暂且空出手来。
他迅疾靠近悬崖边沿,匆匆拔出弓箭,却不急于松手,气定神闲地瞄准我的方向,缓缓迷眼,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心跳加快到近乎爆裂开来。
而我似是感应到了身后即将到来的风声,似笑非笑地闭上了眼,放宽心绪竭力感受剩下一种感官的受力点。提升到极致的身形开始控制不住地下坠,就是现在!
洛桑搭弓的指尖轻巧地撤走,我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呼啸的风声一时间填满我的耳朵,我乍然使力歪身回眸,严厉的眼风扫过向我脚下射来的那道弓箭残影,沉下心来。
是了,我对洛桑悄悄诉说的话是,战胜梦魇最好的方法,就是还原梦魇,从头来过。
所以我没有选择跳崖落入河中,而是飞渡过崖!
我泪水酸涩,却没有不值钱地落下,而是吞咽回肚,原路返还给那个暗无天日的攻城之日。
我耳畔似乎还传来宋睿辰的疾呼声,钟离,我爱你,你随意……
那天,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搭弓放箭九支,在临死坠落城墙的前夕,替我解决了城头上向我挥刀的守城军,为我无怨无悔地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