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洋洋得意地昂头,照单全收,笑意荡漾。
“我可是阿依慕啊,西戎人的女儿,区区小事,难不倒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舒畅无比,心底坦途,一扫疲惫。
是啊,我是这片大地孕育的女儿,这些原始的生存本领,从我出生之日起,就从无停歇地活跃流动在我的血液里了。
我站在过很多战场的地面上,却从无现在这般踏实过,因为我知道,这里是我的归属,是我抹不去印记的故土,哪怕我一无所有,她也会笑着对我招手。
欢迎回来,我的女儿。
洛桑却笑容近乎雅致,沉淡的笑眼深处是动容与惊艳,还有一眼万年。
他记得那天天高云淡,阿依慕的母亲手掌轻覆他幼小的手掌,这样对他轻柔道。
“洛桑,如果将来有一天,吾达的孩子回来,请你费心了,带一带她,只需要稍稍引领,她会领悟并很快适应的。”
年少但懂事的小洛桑眨了眨在阳光下呈现些许金黄的琥珀色大眼睛,迟疑道。
“阿依,可是如果洛桑认不出你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女人温婉的脸上眉眼深深,柔情似水的眼眸之中尽是信任。
“洛桑,阿依保证,你在人群中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能认出她了。”
洛桑疑惑地歪头,似懂非懂地咀嚼面前女子笃定无疑的面容,最后颔首。她深深笑了,嘴角扬起清冽的喜悦。
“我的女儿她啊,会很像我,所以洛桑。”
她眉眼深沉,似乎与交付部落一般慎重地将这件私事委任给了这个和自己蹲下来才能平视的小男孩身上,语重心长道。
“麻烦你,也容许我自私地让你心中留存一份空缺给这个孩子。默默守候在扎兰,先行等待她很多年了,她会生命力满满昂扬地从天而降在你眼前的,我的洛桑。”
洛桑将信将疑地望着眼前渐行渐远的女人,视线模糊起来,最后归于清明。眼前的阿依慕是和女人描述言语之间,如出一辙的模样。
窈窕而不失力量,温润而明媚,生命力呼之欲出地感染着他,带动着她身边的万物,哪怕周而复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每天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点缀,那是致命的吸引力,人们常称之为天赋。
洛桑垂眸笑了,他也曾怀疑这样茫然无目的地等待一个人是否值得,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多已经认定了生命中的伴侣,携手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