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洛桑, 你真的没有挑拨离间吗?”
洛桑却丝毫没有愠怒的容色, 而是笑意荡漾, 正色道。
“阿依慕,你知道的, 我有很多次都可以让你记恨张怀民, 但是我没有。真相一直存诸于世,我们初遇那次我就能告知你一切的来往, 可是我还是放走你了。”
他琥珀色的眸色与我交融,蕴藏了深不见底的情绪。我自知理亏,陷入沉默, 良久哑然失笑,然后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洛桑,你知道我知道的。只是若是叫我疑他,我做不到。”
洛桑满眼心疼和忧愁地蹙眉望我, 却没了声响。他帮不了我,这是我的人生, 他充分尊重我的意愿。
日光疏疏朗朗地穿过洛桑的耳坠, 折射散漫,照耀其间的光芒灿烂地晃人眼, 动人心。
我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敛收笑意津津,肃然道。
“那么,以洛桑之见,该如何做呢?”
洛桑沉思片刻,时光在他的耳坠里轻慢摇动,一点一点叩击我的心尘。
“不急,他们会回来的。”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还是狠绝道。
“他们不亲自认定你的死,怕是不会安心的。”
我哑然,笑中春风浮现,自嘲回应。
“那倒是。我这命,说值钱不值钱,说贵重却也贵重呵。”
洛桑手掌克制地抚上我的头,面上干净的线条都沾染着关切,眸中倒映的我清秀的面容被起风吹动,看不太明晰。
“阿依慕,振作吧,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反抗了吧。”
我欣然展颜,将他静静放在我头上的手反握住拿下,一刻之后,料峭的寒意周身暴涨。
“是啊,既然远客来到,怎有招待不周之礼?”
洛桑不语,只是目凝面色萧条,日光斜照下剪刀影利落刀削般凌厉的我,唇畔噙笑,慵懒躺倒在枯黄的草堆之中,仰面轻叹。
“不管他们了,真是浪费大好的光阴。”
我嫌弃地垂眸望了一眼叼着草根假寐的洛桑,嘴角抽了抽,沉凝的面色有一刻的无语,继而效仿他没正形地卧倒,放空了将才烧干的大脑。
日影如水潋滟,温蔼流淌摇曳在我们身边,沉醉于无事可做的悠闲,就这样蒸腾弥漫于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