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眼眸中的光暗淡下去,久到似乎不会再开口,他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向着眼前长者问询。
“阿依达,阿依慕这样下去,我怕……”
他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勇气顷刻间溃散,那组织好的委婉突兀地僵住。
在老妇人慈爱的注目下,扎兰部最勇略的少年舌头打了结,惴惴而戚戚,不忍说下去那违心的合理猜想。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少年毛茸茸的头颅,凌乱的头发上,宽大的手掌徐徐停住,老妇人垂眸,笑语温厚。
“好孩子,心诚则灵,你同意吗?”
洛桑温顺地低头,难过地嗫嚅道。
“洛桑坚信图腾的感召,可是如果神明显灵,上苍抬眼,又会如何熟视挽救无数黎民生命的钟离于众叛亲离,又会如何无睹心怀大义不为小爱蒙蔽仁慈两眼的阿依慕于不省人事?”
洛桑言辞激烈,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偏移,还欲说下去,却被老妇人竖起的手掌点了点额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堪堪收住埋怨。
“洛桑。”
老妇人启唇轻叹,意味深长,光泽在眼底闪动,施施然如神邸。
“图腾主从未舍弃你。”
洛桑不解地扬起瘦削的下颚,定定投去凝滞的目色。
“西戎有个遥遥古老的传说,如果所爱者未来得及说出心中的爱意,而被爱者生死一线,所爱者跋涉万里去那极寒极高之地采那最孤傲最清寡的雪莲,煎以雪山千年不化之融冰,喂被爱者服下,不出三日,心爱之人便会无恙醒来。”
洛桑听得入了定,良久眨了眨眼,热切追问老妇人。
“阿依达,此言可真?”
老妇人似笑非笑,满面红润,解谜人一般颔首。
“信与不信,在于你念。”
洛桑似懂非懂,微微抿动干裂的唇瓣,垂头笑了笑,安然轻语。
“洛桑知道了,谢阿依达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