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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44 字 2024-12-19

“朕从来不缺武将,文官,也一样。”

第一百四十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迷迷糊糊醒来时, 我只觉得头痛欲裂,口中甜腥翻涌,散架一般酸痛的四肢勉强支撑我最后的神志。

天旋地转的是不时飞鸟疾行的灰白色天幕, 身上黏腻而冰冷贴紧肌肤的衣物以及沉重且磨损多处的铠甲,和温热的气息在身边萦绕, 莫名的熟悉。

我试图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却只觉得强光刺痛了眼底的茫然, 以及甘愿逃避。

手指习惯性地蜷曲几下, 这才苍凉地付之一笑, 长马刀留在了战场,而我不知身在何方, 无人问津。

昏昏沉沉的脑袋一阵一阵的嗡鸣, 我索性不再去想这短时间内经历的一系列魔幻的背刺,而是舒展地摊开四肢, 失却了生还的意志。

接近冰点的气温,刺骨的河水,身负重伤的我, 以及人人欲分食我血肉的所谓同僚,都不重要了。

我疲惫地掀了掀沉甸甸的眼皮,四仰八叉地躺在还算松软的草甸上,深深叹息,如天上流云, 终将逝去。忽然,我心里一个鲤鱼打挺, 身体上却只是力不从心地扑腾了一下, 双目陡然睁开,如梦初醒地望向身旁。

但见背宽而腰窄的一道剪影, 逆着璀璨的日光静静坐在身边,草木如云卷云舒般涌动,发出稀碎而悦耳的自然之声。

可是那人并不端坐,而是盘腿而坐,双手却不后撑,显然心有重重,看似散漫,实则藏了心事。

只是,他究竟是何人?

我像是认识,却又辗转于苦思冥想良久,仍旧想不起来。

强制的回忆使我脑海撕裂,濒临失心疯峭壁的我退了又退,可渺茫之中乍然闪现无数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搜寻不出那个逆光向我侧身微笑递上手心,却始终瞧不清五官的男人。

受了太多委屈,都是百毒不侵的模样,可一旦现于人前,我还是可能矫情地洒落热泪。

短短一个时辰,我失去了苦心经营长达十年之久的身份,我失去了我已然当作归属的中原故土,我失去了我自我欺骗的为人所容的痴心妄想,以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推翻多少遍还能说重来的自己。

现在还活着的,不过是名为苏钟离的空洞躯体。

即便能寻到快马,我也未必能重拾勇气回京面见张怀民,因为我不确定,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否出于默许。

只要我不过问,就可以假装我未曾拥有过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