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天气也不算明朗,甚至于雷电交加,感知脑袋钝痛处传导来的依稀记忆。模模糊糊是,接连而来刻意加重的撞击让我不由得抬起下颌,眼神迷离,就在我衣衫尽褪之际,张怀民扣住我腰的手使坏地向前一带,我猝不及防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清晰可闻,是他凌乱的心跳。我不自在地畏缩着逃离那份听的分明的真心,却被张怀民宽大的手掌蒙上了眼睛,然后笑叹低醇,仿若陈年的酒,令人闻之已醉,不清醒地心悸着。
我却在失去视觉的那一刻,很失兴致地说了一句。
“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家法责罚,他们都蒙住我的眼。我所有的感官都消失,酸痛的膝盖和外人瞧不出的针眼,让我如何释怀。”
张怀民却丝毫没有扫兴的意味,反倒将他温热的手掌覆盖上我的眼,然后侧耳亲昵。
“钟离,不必想了。从今往后,蒙住你眼睛的我,都会握住你的手。有些东西,你只管走过,不该看见。”
我笑叹,略带惩戒咬住他的手,少有的柔软。
“那你要是中途放手了,我会杀了你。”
张怀民搂住我,宠溺的目光透过缎带透出迷恋,透过的不是光,而是爱的方向,来处和终结。
“那卿就杀我吧,因为我不会。”
他闻言,光滑绸缎覆在眼眸,我心底空掉一拍,回身正“视”张怀民。
他隐忍着凑近我,风度翩翩地牵起我疮痍未全的手,然后含笑眉目凝我,一瞬不离地望着我眼底的情动,深深吻了下去,将我的伤口,细细摩挲。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当我行至最高点,你们不会消失
殿上之人冠冕耀目, 玄色衣袍宽大,昭示他近来烦忧的清减,龙纹金丝暗光拂过眉眼, 玉立不动是张怀民,对此朝议的最后一次决断。
万马齐喑般, 阶下群臣一言不发, 或凝肃, 或不耐, 或无感, 但目光所聚,均是傲然执手的我, 眼底清冷而凌厉不让半分, 隐成三方对峙。
内阁首辅率先发话,终是没了先前的锐气, 只是不甘。
“陛下,此事连连牵牵已是半月有余,即将步入深冬, 不利行军,望陛下慎思,莫为无关人事误了家国大计。与我等敞开谈议,然后早下定论。臣下无论陛下作何终决,都将尽瘁赴之, 不遗君命。\"
他言毕,意味深长地抬了抬手, 然后深深俯首。
“只是天下之人盼西戎归附久矣, 民心所向,君命所归, 当断在陛下这里。”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所谓的中立,早已脱离了中轴线,直指钟离。
张怀民终是有了反应,他回首长立,眉眼轻颓,似是怜悯,似是薄怒,然后沾了笑意,仁厚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