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页

野心臣 南通欢 1714 字 2024-12-19

呼啸的风声很大很急, 遮盖了所有似水的虫鸣,夜色看不清,包括我的眼睛。

我心怀沉甸地回了府, 却在屋内始终觉得胸闷气短,于是干脆起夜扶着边沿坐下, 双膝蜷缩, 面带笑意, 只当追忆。

天上不时有流星划过, 有着很长的尾巴, 在天边撕裂口子,将我的记忆一并灌进去。

云翳将月亮暂且掩住, 而我也遁入了无边无尽的灰暗, 回忆似潮水向我卷来,我仰头, 企图得到内心挣扎的答案终章。

露水重起来,夜色连带着也凉了不少,困倦与空虚填充着我的心房, 似乎是自我惩罚一般,我却迟迟不肯回屋。我双腿不住地在风里晃荡,似乎想要安放,却又不能了。

就在我头脑空白地意欲枯坐一夜,等到天明, 宣判我的命运之际。稳重的脚步声几近于无地从深处的黑暗慢慢走出,我深叹一气, 不必回头, 便知是何人来到。

我闭上了眼,只是无声地笑着, 直到一件厚重的鹤氅微微拢住了我,然后温厚的声线带着心疼与劝说响起,刹那天地万物静下去,只留下我们残缺的对话。

我笑上一笑,久久不扬的嘴角生疏地弯起一个角度,僵缓地转头望向那个眼底一片混沌的男人,轻快开口。

“陛下,大驾寒舍,招待不周,恕罪。”

我嘴上是最卑微的语气,身体却一动不动地,倔强地坐于远处,呼吸的节律都不曾变过。张怀民眼中受伤的神色极快地闪过,云走月出,满天的繁星将野外的草木都衬得熠熠生辉,只有我们,共同沉沦在前一刻的夜色里,走不出来。

“卿何必如此,朕虽与你有了分歧,可是我们,还是共枕的爱人,亲密无间,这一点,你难道,都宁可推翻吗?”

我吸了吸鼻子,裹住身子的鹤氅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幽幽,撩拨我额角的跳动隐隐,我却一笑蔽之,继而果决而绝情地甩开了温暖的鹤氅,眉间是不端的迹象。

“陛下,我们的确前一日还辗转床笫之欢,可是……”

我眯眼苍寒,声线微颤,泪珠轻挂。

“可是,哪怕我们虔诚地匍匐在对方身下,你动情的那一瞬间,难道不曾隔阂么?你口口声声与我交换温热的那一秒,你是在计较我必绕云城征西戎的动机纯否,还是你身下声泪俱下还是全心容纳你的泄愤的我呢?”

张怀民身体剧烈地震颤起来,眉宇间的狠厉终是一败涂地地褪下,棱角分明的侧颜掩映在昏暗的天色下,我看的不太清晰。

动容的面庞沉沉坠于怀中,倚靠着绷紧却不知所措的臂弯,我抿了抿唇,然后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