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少了许多,我默不作声地跟在吴词安身后,亦步亦趋半晌,他颇为关切地回首问道。
“苏将军怎么了,怎么走的这许多慢,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一阵恶寒,继而扬眉轻笑。
“怎会?只是有些乏了。”
吴词安皱眉关心,温文有分寸,真切道。
“可是昨夜没睡好,染了风寒?”
我见他穷追不舍,一副即将套话的姿势,起了歹意,于是乎展颜完满,坏笑藏匿于眼底,纯洁无暇道。
“那倒不是,至于我为何气力不足,吴大人可以去问问陛下。风寒么。”
我转了转眼睛,笑靥如花,滋养极好的面容生出几分甜蜜。
“虽然确实未盖好被褥,但是我底子好,若是一夜着凉就倒了,那些年的困苦岂不是笑话。”
吴词安被我言外之意的揶揄吓住,结舌半天脸庞微红,只好作罢。
“苏将军无碍就好,陛下……陛下他,也很在意苏将军的身体,毕竟辗转两地,气候水土差别极大,还是以调养安歇为重。”
我却笑意浓重,明眸眯起,温柔出语。
“是吗。”
这下轮到吴词安不自在了吗,哪怕亲密如他和张怀民,也无权过问我们的夫妻之实,所以他选择避而不谈我的不怀好意。
接下来的一路都安静许多,脚步匆匆,我定神思索,翻来覆去在心中默念说辞,烂熟却还是只觉差了些什么,苦寻无果。脚程不满,未消一刻钟的功夫,我们已然到了地。
陆陆续续有大臣进了朝,我冷眼目视着连招呼都不再给到的曾经无话不谈者,心里却并无过多的波澜。在利益面前,太多交好,变得经不起考验,我不怪他们,却也不怪自己。问心无愧,我容许每个人的选择,以及我自己的抉择。
又一次立在恢弘的建筑前,瞻仰宫檐翘脚坠落昨夜残雨,我这才惊觉已然落了一场雨,我们臣服于对方轻微的喘息,竟然不知此雨,洗刷大地。
再三平复呼吸,向身旁无情绪的吴词安一抬手,亲和却疏离。
“请吧,吴大人。”
仰望殿顶,黄瓦在顶,高耸破天,汉白石阶光滑而华贵,檀木横梁压迫每一个走近的人,座上之人,威临之姿,亦压迫走近的我,那个还是不愿轻易俯首的我。
我平了面部,端庄进殿,迎众人目光,无半分胆怯。
“臣苏钟离,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顶礼膜拜,面上是虔诚的祷告,却不知前路几何。
张怀民温和露出笑意,轻轻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