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我定定望着张怀民极快地笑了一笑,换了称谓,然后面色不善,凝眉冷眼。
“您,爱信不信。”
张怀民心里乍然掀起巨浪,不复平淡,他却强按心中吃味与嫉恨,面上温情不变,漫步上前。
“钟离,你怕我?”
我警觉地向后挪动几步,冷酷出言,无法克制地失望。
“臣原以为,陛下是知臣意的。可惜如今看来,并不是臣所想,臣,看重自己了。”
张怀民暗哑地扯出一道微笑,细碎的光穿透窗棂映在他瞧不清情绪的轮廓边缘,半明半暗间,他带了几分狂躁。
“钟离,我只是……我只是怕失去你……”
我心里尖锐地疼痛一息,继而我不动声色地回应他,言语舒缓许多。
“怀民,我说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张怀民却头疼欲裂般扶了扶额,然后眼眶全红,宛若失控般跌跌撞撞地奔向我,吻住了我半露的肩膀,是啃咬,也是亲吻,让我忍不住哼唧一声,然后感受到他的不由自主的颤抖,这才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他,不敢撒手。
“钟离,你知道的,我一路走来,太多人背叛我,太多人认为我失去价值临阵倒戈,只有你,在坚定地选择我……”
他泪水盈眸,深情地抬眸,是天生的演说家。
沉醉与我唇齿相依,声声低落,悲伤满溢,犹如梦中的呓语。
“你不知道吧,父皇其实留了后手。”
我身形一僵,感受到我的局促和震惊,张怀民笑叹一声,起身扶正我的肩膀,唇角勾起,如痴如狂,眼底的黑色波涛逐渐暴涨。
“如果你我交接不成,那他,就传位给张乔延,保全自己一世英明。”
我骇然失色,握住他的手止不住地发凉,然后难以置信地颤抖了声线,不愿相信那个慈祥施以我眼色的先帝,那个在战场上曾经挥刀斩尽中原乱局,一统腹地的英武先帝,临终前作出了选择了在史书里屈服地苟活的卑劣选择。
我轻轻呼吸,稳住纷乱的心跳,然后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么,怀民你从何得知?”
张怀民却似乎料定了我会问,无限悲凉地在我颈处落下深深浅浅的吻痕,似乎在抓住流泄的光阴反复标记我,似乎在宣泄上天于他的不公,似乎在呼应他所悲戚说出的真相。
“钟离,你知道吗?在我们成功于大殿上会合时,在我们欢庆夺回对京城的控制权时,当我们受到百官拥戴之际,我无意间望见,那遗书上的字迹,在不断消失,在不断抹去,在成为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