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放的都是些狠话, 我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笑意,目光放远, 绵延到河对岸的牛羊群上, 叹了一气。
蓝世砚有些暴躁,气呼呼地鼓起嘴巴。
“你和洛桑都把我当作小孩子!明明我就比你们小了两岁!”
我安抚似的揉了揉蓝世砚柔软的头发, 慈爱的语气让他一阵吐血的冲动,疾速闪开大喊大叫。
“阿,钟离你别这样,真的很像在哄小孩子啊喂!”
我失笑,却在念及他刚才暗藏玄机的话时假意懵懂。蓝世砚见我佯装,打趣的兴趣愈发浓厚,不顾我刻意调转身子背对他去,恬不知耻地追过来撑着下巴瞧我瞬息万变的眼色。
“钟离,你其实没那么讨厌他,不是吗?干嘛老是一副对他敬而远之的模样,洛桑他总是可怜巴巴地跑来和我诉苦,我听着都觉得他可怜呢。”
我无语凝噎,咽了一口唾沫,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刀,堪堪发问。
“泽云,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蓝世砚忽闪忽闪的眼睛却只是认真地停留在我稍稍苦涩的面上,然后缓缓微笑。
“钟离是说,你们所隔乃是家国,不便深交?惧怕流言蜚语,与莫须有的罪名?”
我见他通透,无需点拨,欣慰至极,却眉间一顿,深深道。
“看来你并非不知,那你还来给我添堵。”
蓝世砚却嬉皮笑脸地避开我声势浩大的刀柄一敲,习以为常到面色不改,继续试探。
“我只是好奇,如果你们并不是这样的立场,有没有可能,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关系?”
我扶刀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噙着不淡的笑意悠悠道。
“嗯?什么意思,如果他愿意带着西戎全部归降瑾国,那我当然是以礼相待,绝无半分嫌隙。”
蓝世砚却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挺身而出的壮烈,生生避开我的刻意糊弄,然后语意亮闪闪地更进一步。
“不,钟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指尖微寒,心底也是一凛,眉目顷刻换上疏离的气质,笑意尽失。
蓝世砚已然对我熟悉得不行,又是个灵敏的孩子,对我的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我情绪的变换自然也是逃不过他的琢磨,但是虽然知道我避而不谈,却还是铤而走险,豁出去一般闭了闭眼,横着脖子道。
“钟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西戎土生土长的那一个,你会不会,和洛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