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宁愿我的人生中,他们缺席,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不相见,活着,永远是人生最大的命题,不是吗?”
我垂头望了一眼仍无苏醒迹象的洛桑,声线凄寒,目色分裂。
“是的,三年,换取我的所谓高嫁。可是,何其荒唐啊!我可是镇国将军,我为国出生入死,多少次命悬一线未曾退缩!功绩甚伟,我若是男子,天下女子,怕是任我择选,朝中都不会有半分喙。可惜我是女子,且无够硬的娘家作后盾的,立场上孤苦无依的女子。我在那些人眼里,配不上高贵的张怀民,我不该登临后位。凭什么?我只是追求我爱的人,我又不是追求他手中的皇权富贵,国家大权。我改写了多少次危局,却惟独无法拟定自己的命运。”
我饮泣,断断续续道。
“所以,我累了。看似三年可以修成正果,但他们真的会放过我吗?”
我自嘲地将发丝向耳后拢了拢,然后凄楚不已,自问自答,安然的神色刺痛了赞雅布,他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我怎会不知他们阻挠我的企图呢?我无家族,家道空落,亲手葬送了苏家,然后另立门户。这在那些文官眼里,已是大逆不道且不说,他们心里门清,我不过是皇帝眉目低垂的侩子手罢了。苏长青虽干了一堆见不得人的勾当,死的契机却是微妙的,值得推敲的。我这样六亲不认,完全依附皇权的傀儡,他们无法捞得半分好处。而他们上书推荐的大家闺秀,或多或少是沾亲带故的外戚,可以在政治上对他们的仕途有所帮助。所以,我想,哪怕我最后历经磨难站在了张怀民身边,也永不得安宁罢。”
我揉了揉酸胀的肩头,目色凄凄。
“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
赞雅布目色震动,大骇道。
“你说什么,你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就此前功尽弃吗?”
我笑得开怀,戏谑地偏头睨了他一眼,打趣道。
“看起来,阁下比我更急切呢。”
赞雅布自知失态,稍稍僵硬,然后挠头。
“只是殿下曾与我说过,苏将军的执念与付出,替将军不值。”
我目色一动,眯了眯眼,向他探了探身子,危险地舔了舔嘴角。
“哦?这个才见了两面的小子,竟然对我了如指掌么?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如实道来,饶你不死!”
惊诧之下趔趄一下的赞雅布哆哆嗦嗦地望了望我怀里的洛桑,犹豫着开口。
“呃……苏将军误会了,再说,洛桑还昏迷呢,你将才还大有冰释前嫌的意味。如此变卦,敌对西戎,岂不是啼笑皆非?”
我无意中将洛桑抱得更紧,略一咬牙,气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