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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665 字 2024-12-19

焦头烂额的蓝世砚听着手下探子的细碎禀报,艴然不悦,手中长枪的挂铃响成一片。那本是我们穿行战场上定以联络判断对方方位的铃铛,如今却只是徒劳的线索。迷离惝恍听在耳中,大厦将颠急在心里,却无从下手的人墙外部排阵,铁了心要将入瓮之君困死在其中。

就在蓝世砚不顾阻拦,决意单枪匹马冲锋支援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犹如天降,从地狱浴血,眼底是难以捉摸的阴郁,却刀尖血液粘稠,洒了一路,腥臭淋漓,一看就是硬杀出来的。

他嘴微张,面孔煞白,冷铅般的唇色渐渐充血,攥死的拳头狠狠锤了自己的胸口一把,然后近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钟离……是你吗……”

放在平时,蓝世砚敢这么对我讲话我会毫不客气地一拨云将他放倒下马,只是这一次,不怪他,我已经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衣服了,冲天的腥气将我层层包裹,活脱脱行尸走肉般的不成人样,面目全非。我却还是竭尽全力甚至说是拼尽全力地挤出一丝笑意,向他虚弱地略一招手,所说字句使蓝世砚头顶轰的一声炸开。

而就在他的世界观都疾速崩塌,废墟一片的与此同时,我身后气势汹汹地杀来大队凶神恶煞,宛若上辈子来讨命的厉鬼的阿颜氏,扑向几乎筋疲力竭的我,摇摇欲坠,这是一副动静结合的画面,让人喉咙发干发涩,直到枯萎。

我就那样平静地不能再平静地目视着五官崩坏错位的蓝世砚,嘴唇开合,无声无息。蓝世砚随着长枪指向天穹,声震周身,气焰燃烧似的开出倾四海一式,刀尖划过处一阵刺耳的喧嚣金石作响。

面部痉挛着一咬牙,血液的温度在唇齿间肆虐,犹如将山海颠倒,天空降水,陆地不再。我畸形一般深情且认命地闭上眼,身后的风声愈来愈烈,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是我别无选择,我选择信任自己提携不过一周的蓝世砚,我的徒弟,虽名存实亡。

蓝世砚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收起混乱的千言万语于不问,只是专注于我口中所念叨的一句并不算简短的提点。

“调转中军,击打前阵,分兵侧挫两翼,自尾部包抄反围,于我所在为顶点扩散余下全军,以倍攻之。”

然后我微微笑了,举重若轻地吐出数字。

“以众击寡,以虚避实。”

蓝世砚冷汗滂沱,手脚冰凉,长枪些许的歪斜,但他明白他无心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因为当下转败为胜的唯一可能性就掌握在他的判断之中。刀枪之变,招式之出奇,队形之缭乱,犹如走阵的太极图,将他置于一片混沌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