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吼一声,打头冲出。四周的士卒皆是一愣,在片刻的怔愣之后随我奔出。统帅都如此舍生忘死,他们这些部下哪还敢有退缩的理由!
川流不息的阵法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倾巢而出的瑾国军改过了先前声势浩大的阿颜氏,显得气势汹汹。我轻飘飘地抄起拨云,座下乌骓好似与我心灵感召,我血液的炙热穿过皮肤燎烧到马的脊椎。
它玩命一般狂奔在暗无天光,偶尔月出浓云的粘稠夜色里,大有千里奔袭的姿态。第一次冲锋已然发起,只是不是以发号施令的方式,而是以身先士卒的表率。
大军汇入其中,就好似黄河入了江水,不分彼此的污浊。刀枪声不绝于耳,我蹙眉轻扫混乱,一刀砍杀十几人,刀口腥味挥洒,落血点点。
长萍比我想象的更为勇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我呼吸的须臾,已利落地挑起阿颜氏一位估摸着是高级将领的,将他掼于马下。我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地投入自己的战斗。
往来纵横,无人可拦,我闻嗅这愈发浓重的血腥味,不禁心生摇曳,也许,这就是我的选择。甲光反照,刀尖翻飞,敌人溃退,我们紧追,这就是我脉搏里敏感的那一个落点,无法忍受勾心斗角的憋屈与隐忍无度的蛰伏,不服?
那就好生看看本将军的刀口,有没有你亲信的血液!
我嘴巴紧紧抿住,随着血沫的堆积而动作加快,中军全线放出。随着大大调动的士气,将还没从将领被两支茅草刺穿的懵然中反应过来,一下被打得落花流水。可惜好景不长,将领似乎紧急交接,阿颜氏稳住了阵脚,开始反扑回来。
纷繁的嘈杂在这一刻空了一拍,我的意识混沌了一个节奏,然后清醒过来,不假思索地转变了战略。苦战不利于瑾国军深入,毕竟人生地不熟,若是被引入什么险要的地势可就不好调度了。
一念及此,我左突右冲,好不容易才将分布在乱砍乱杀的大批人群中的各个将领知会,打算且战且退,留得青山在。
融融的火把熊熊不息,绽放如海的深处,望不见颜色的确切。大批的轰鸣声向着地面坠落,流光照我,风瑟瑟刮过耳畔,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我军变换阵型,转攻为守,同时小部分垫后军营造发动总攻的假象之际。对面突然发起了冲击,我惶然望向被急遽冲锋的两翼,暗叫不好。
他们看似逐渐崩坏的队形正在以包抄之势,潜游在我军四角,即将做出致命的合围!
我一咬牙,目色微凛,声冲九天。
“是围点打援!各角将士,速速收回,成防御阵势,不要叫他们冲入我军之中,浑水摸鱼去!”
可惜过于嘈杂,敌我不分的杀红眼者还在外流窜,刚刚放出去的中军大有覆水难收的隐患。
我攥紧拨云,在一阵煎熬之后,还是一夹马腹,径直冲向了乱成一锅粥的外围。
见我快马压来,外层如铁桶般抵抗的士兵们宛若见了救星,大声疾呼。
“将军,不好了,他们两路军成夹角之势,我们一角可以支撑,却绝不长久!将军,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