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挥袖,肃穆道。
“没什么可说的了,逆贼不除,必有大患。来人,削去官职,诛灭苏家,满门抄斩。拖下去,斩。”
我面色平和地站到了始终不发一言,落座下席的张怀民,微微一笑。
却不料苏长青被拖下去之时,在途经我与张怀民的沉默时轻嗤一声,目光揶揄。
“苏钟离,你以为,你处决了苏家,你就能过的好吗?”
我目色一沉,意欲拔刀,却被张怀民拦了一拦,眉宇轻蹙。
“何出此言呢,苏大人,哦不,苏黎庶。”
苏长青笑得阴险而恶毒,咒怨至极。
“苏钟离,别忘了,你不是中原之人。你说,你接下来征战四方,破了伏休国,再破了各方蛮夷,你的西戎,可怎么办呢?如果你冷血至此,你和我,又有什么分别?”
我心口钝痛,却只是漠然抬眸,向圣上略一行礼,然后无表情道。
“陛下,请用一品官的杖,赐死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一着破局
我手持拨云, 双目熠熠生辉,笑容粗犷,轻车熟路地扬了扬刀, 向着大簇的人马吼道。
“都是老搭档了,就不说生分的话了, 不胜不归!”
三千兵马气宇昂昂, 马蹄高抬, 人唤马嘶鸣, 好不热闹。见一玄色长袍, 羽冠挽发,眉目如画, 剑眉斜飞入鬓角者缓缓步至我的高头马下, 我将拨云刀抛给一旁随同出征的长萍与裴林,漫不经心地扬起了眉梢。
我双臂环胸, 居高临下道。
“怎么,陛下不放心我统兵?”
张怀民嘴角噙笑,似笑非笑, 无奈地叹道。
“你这么唤我,我还真是不太习惯。钟离你一如既往地爱开玩笑,此行又是数月,在外保重,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举重若轻地昂头, 似乎在忍住什么情绪,狂妄而自知。
张怀民向托着拨云的裴林含笑颔首, 裴林意会抿唇, 略一点头。
我忽然一勒马头,目光与张怀民对撞, 心有波澜,不忘明月,稍稍幽深道。
“先帝所中之毒积重难返,深入骨髓,故回天无力,不必过于自责,或是伤悲。人事无常,怀民你不可消沉,国事还亟待收整,节哀顺变。我是打仗打惯了,倒是怀民你新君上任,在朝中还是要走温和的路子,别过于大刀阔斧,回来我和你一起肃清这乌烟瘴气的乱局。张乔延真是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