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然此朝会之要旨,深深地笑了,继而神情微妙地昂起头来,轻吐字句。
“臣不知是何人作祟,只是与张乔延交集者,臣记录在案,一个不少。”
群臣之中一阵骚动,却在圣上状似无意的眼色扫过之时堪堪收住,冷汗直流。我笑得人畜无害,却剔肉啖血,一寸一寸地抽筋剥骨,将每一份迫害,加倍奉还。
我挥了挥衣袖,张怀民轻咳一声,裴林应声出列,大公无私的面色恰到好处。
“圣上如天之德,为苏将军正名,使清流复起。臣裴林,岂能坐视,愿献绵薄之力,为之指证张乔延同党残余,诛杀奸邪!”
这话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却将这直言进谏,为舞师及己抱不平,言不公,雪前耻的层次生生抬高了一个阶梯。
圣上冷笑一声,高声道。
“那贼子挫骨扬灰尚且死有余辜,那么那些个谋士们,何尝不是活有余罪?”
我深以为然地颔首,不紧不慢,一句出鞘。
“张乔延之所以在谋逆之上如鱼得水,虽云国鼎力,却更赖于朝中高人指点,权臣拥护。”
我皮笑肉不笑地敛眸,杀机顿起。
“裴将军,话以至此,敞开说吧。”
裴林目色微凛,朗然出声,传遍大殿。
“张乔延之所以能全盘知悉殿下行踪,乃是掐准殿下的落脚时间点,所到之处的通关时间,最后落在抓包与苏将军所谓的碰头罪名之上,全归功于与云国接壤的长岭十八关。”
裴林抿嘴成线,目光灼灼,投向群臣中指节发白的一位,语气放缓,好似凌迟,宣读死期。
“长岭十八关偏僻,音讯不通,全归一人管辖,据我所知,溯及至上,最高官至,无意冒犯,尚书仆射,陈岑。”
被点名者扑通一声伏在地上,重重磕头,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连连辩解,笏板却护在怀里,滑稽模样实在令人避之不及。
“陛下明察,陛下明察,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
我听着发笑,不加掩饰地鄙夷嗤笑。
“陈大人,我可觉着这话蹊跷极了。你说,若是毒投的猛些,您可不就是第一号功臣。那时,你也是忠心不贰的那一位。”
不轻不重的话敲打在已然抖得不成样子的陈岑身上,雪上加霜,使之彻底打了蔫,击溃了他残存的心智。他口不择言,叫嚷出声。
“陛下,苏钟离她离经叛道,牝鸡司晨,不可轻信啊陛下!”
一方玉印重重敲在案牍之上,一印定音。圣上大为光火,笑意褪去,冷酷道。
“大胆!你是要质疑朕所授虎符之将之忠心吗?”
他双眼眯起,杀心显露,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