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

野心臣 南通欢 1707 字 2024-12-19

“手持长刀的,便是那盖世闻名的苏钟离,毒药抹好,一箭毙命,如有差池,拿命来见。”

我心头一惊,长马刀斜插向声源之处,却已然晚矣。一支闪着幽蓝光泽的箭对准我擦来,我死死盯住那破风的箭羽不乱,哪怕赴死,也不能失了瑾国最高将领的脸面。

也许,张怀民会整拾好军队,东山再起,这不是我该操心的,这也是,我应允他同来的原因之一。军不可无帅,这回,张怀民,靠你了。

我虽万念俱灰,长马刀却还是高高扬起,贴着空气扫荡过去,如果见状起义,这一刀我愿称之为遥不可及。

预想中的极端痛感没有传来,与之相反,我感受到一旁的云梯向我这边到来。准确点说,是有一个宽厚的胸膛越过云梯之间下望万丈的深渊,挡在了我与云梯逼仄的空间里,而那扎眼的毒箭,在我不曾眨眼的目色里落幕,埋没进冒险者的身体。

我双眼的酸涩快要夺眶而出,手脚都冰凉彻底,不顾身前的混沌以及身后的嘈杂,我悲愤欲绝地仰望口吐血沫的宋睿辰,疾言遽色,暴风雨即将降临,悲剧是附赠品。

宋睿辰却只是无所牵挂地笑了笑,满眼的爱意一如既往,却第一次那样的一塌糊涂。我痛心疾首地张大了嘴巴,满眼的愤慨不可更改,却第一次溃不成军。

我们明明是相拥的姿势,却是对峙的,生死两隔的。我不知该说什么,可是我不该停顿,一瞬的停顿,消耗的将士数以千计的将士的献身。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睿辰去死。人在极端困窘中,总是会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力量。

我扛起浑身发抖,唇色以惊人速度黯淡下去的宋睿辰,一字一句道。

“坚持住,这是我唯一的军令。”

怀中脱力的宋睿辰却笑了,我浑身一怔,却还是不止步,我会抵达的,不以失去你为代价。我无言,他却啰嗦。

“军令如山,可惜,苏将军,对不住了。这一次,我宁抗军令。我不该拖累你了,到了上头,打开城门,张怀民会在下面配合你的。内外合攻,以你们的实力,轻而易举,不是吗?”

我不予理会,一意孤行,好像虔诚的朝见者,一步一步,走得稳妥至极。

他却频繁不安分地从我怀里挣脱,哪怕我眼见着已然登顶。他毅然决然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回正,断了发令者与放箭者的头颅,鲜血飘洒在目眦欲裂的我和临危不惧的宋睿辰之间,绚烂而苍凉。

他背后又挨了一箭,却只是闷声硬抗,扶正我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在劣将命有所不听。苏钟离,这辈子,很高兴遇见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来我的世界里,答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