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并未侧目,而是径直走向中央,了无惧色地抬眸望向那眼神失焦而高坐于龙椅上之人,眼眸一凉,却屏息敛神,不动声色道。
“殿下久等,不知圣上何在?”
张乔延讥笑着推开桌上的酒壶,轻轻启唇,虚浮至极。
“苏九娘,注意自己的身份,再开口,现在可没人保得住你。”
我笑得平白无故,清冽的面容上现出揶揄之色。
“瑾国百姓皆有权过问国君之安康,难不成,殿下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气结,却只是一甩袖子,咬牙道。
“父皇病危,需要静养,我临危摄政,讨伐云国,捉拿逆贼张怀民,你有何要辩驳的。”
不等我开口,他又眯着眼满不在乎道。
“区区教坊之女,还是半路出家的,在这装什么冰清玉洁。”
我却不动怒,气极反笑道。
“殿下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妾身只是疑惑,为何圣上龙体抱恙,殿下还能寻欢作乐,不问朝纲?”
面对我的咄咄逼人,张乔延急眼似的跳脚,大骂道。
“我这是振士气,为迫在眉睫的征战做足动员,名正言顺。倒是你一个女子,凭空参政,晨钟暮鼓,牝鸡司晨,不知居心何在?”
面对这欲加之罪还理直气壮的诘问,我却只是一笑泯恩仇,释然道。
“妾身不敢,望殿下不介怀。妾身今日前来,不是兴师问罪,妾身已不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将军,而是殿下指了明路的舞姬,归属教坊,一生无忧。”
我的退让极大地取悦了张乔延的暴躁与烦闷,不消一刻,他眉头舒展,大笑道。
“苏九娘想通就好,你一介女儿身,在京师排得上名头吗,不是光宗耀祖嘛。再说,你这番妥协我定使你与令尊冰释前嫌,岂不是,皆大欢喜。”
我却只是淡漠地仰望着座上大言不惭笑得猖狂的张乔延,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然后打了个手势,浅浅示意乐师们我的淡然就绪。
身后乐音升腾,我伸展上身,脊椎轻响,带动水蛇般游走的腰部侧推,平滑出去,错步间衣衫轻动,香气满溢,我笑语正浓,比烈酒还要桀骜,却肩胛伶仃,飞燕游龙。
张乔延直愣愣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追随着我妩媚挑动的衣衫,纤纤玉足,踏在地上,踩在心里,使人垂涎。
他眼直,咽了咽唾沫,竟离了座,色迷迷地上前揽过我挂满珠玉的腰际,欢欣道。
“没承想,苏大将军在什么领域,都能独领风骚。”
我羞怯地掩嘴,手掌缓缓摸上他的臂膀,含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