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萧遥凄凉而痛快地无声笑开,凛然道。
“父亲,你不配。”
血色从她嘴角喷薄而出,如天女散花般染红了亮起的白日,然后,遮蔽了我的眼色。
匆匆赶到的官员所见,不过是,萧庭之一刀刺向爱女,爱女软绵绵地倒地,双手扶住刀柄,死去安详。
我惨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响。
她叫萧遥,草木萧,无关萧庭之的萧;遥游于九万里的遥,取寓意于逍遥游,抟扶摇上,去以天色苍茫而息者也,却终不似,少年游。
第八十章 阴谋再起
我再也无法延续面上的雅相, 一恸几绝,眼前是无边无垠的夜色,明明啊, 我方才望见辰光了呢,怎么, 还是这么黑呢。两眼失明般黑暗蒙蔽, 我却还是踉踉跄跄地挥开刀锋, 万夫莫当, “目”中无物, 大动肝火。
“拦我者,死。”
两边的人自觉地噤了声, 排山倒海般退后, 留出一道不宽不窄的过道,然后偏开头去。不是恻隐心起, 只是因为我周身的气场过于震慑与不可冒犯,那明晃晃的刀锋此刻,最为无情。
我目不能视地爬到血腥最为浓重处, 恍恍惚惚地四方摸索,我慌张而惧怕,直到那温柔而微弱的气息传来,奄奄一息。
“钟……钟离,你来了……”
我混沌的眸子终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模模糊糊的,萧遥温润而泽的面庞倒映在我不住颤动的瞳仁, 只是凄凄。
我睫毛挂泪, 却不脆弱,只是悲凄, 百感盈睫,却迟迟不落。
好怕,一旦掉落,眼前之人,就会随风逝去。我双手颤抖地捧起萧遥浸泡在血腥里的双手,不复白皙秀气,而是灰扑扑的,没有生气的。
我强装镇定,云淡风轻,笑中带泪。
“英宁不怕,我们会给你找最好的医者,你不会死,不会……”
萧遥却只是低低一笑,羞涩而释然,轻轻回应,毫无忧惧。
“钟离不怕,以后你的人生,还会很长很长,你不会被扼杀,不会……”
我半张的嘴灌入一口寒风,直达胃部深处,冷透到心口,难以相信。
我惊悸不安地将那逐渐失温的芊芊玉手贴在缓将下来的心跳处,空虚道。
“英宁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说,你很想随我去京城看一看繁华的市井,看一看我统领的羽林吗?怎么可以食言呢?”
萧遥望着并非明知故问,而是自欺欺人的我,病态地皱起眉头。她轻巧地抹去我眉间的川壑,笑得艰难却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