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软无骨地袭上去,无形无影之间,落落着陆,斯文地立在峭壁边缘。宋睿辰的面色精彩纷呈,而我容光焕发,灰头土脸与光鲜亮丽形成鲜明的对照,两人一下大眼瞪小眼,小巫见大巫。
宋睿辰羞愧之下小宇宙爆发,拨云刀休戚与共地在石头上出出入入,好似那潜龙过江,水花四溅。不多时,他也儒雅而拘谨地与我并立,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一笑。
我敷衍地向他笑了笑,转身飞速奔向文库,夜色开始变淡,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堪一击。
一路轻声蹑步,我领着宋睿辰轻车熟路地抵达了那并不起眼的木门处,与之对照的下方守卫,灯火通明,巡查不知走马灯似的换了多少批了。机关重重的门户散落各处,而我抓住了唯一一个时间段的死角,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侧方突围,另辟蹊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无暇沾沾自喜,顾望四周,见无人途经,这才顶了顶胸膛,躬身溜了进去。
看似灰尘堆积,老旧残破的木门后,便是干净整洁,依次排开,堆放有度的典章阁架,排排直顶房梁,体量之大,叹为观止。
身后的宋睿辰也是傻了眼,满怀敬意地瞻仰这一阁一架,不敢轻易碰触,更别提动手动脚。
我则胸中事先打了草稿,较为从容与紧凑地穿行在各个阁架之中,草草刺探了一下排放顺序与安放位置。我目探估量了一下从房顶缝隙处漏进来的天光,约莫了一下剩余不多的时光,痛定思痛,决计左右开弓,速战速决。
我三言两语向宋睿辰陈说了按长庆建国以来排列的阁架的列阵纵横,目色微沉。
“既然钱粮的名目为他们所藏,那么这一定是在长庆十五年的那处,你且去取出贺县的那一捧,逐一校验,我倒要看一看究竟什么税目,能批的下来?”
宋睿辰略一思索,继而颔首,边动作他便道。
“那么钟离你去查取哪处?”
我沉吟半晌,侧颜掩藏在一片阴翳之中,低低道。
“军费分摊,玄机自然是藏于军行监的行册,划归何处,起始何年,都要记下,才有真凭实据对簿公堂。”
我稍稍咽了咽唾沫,轻声道。
“至于人证,我们不缺。萧庭之或是萧遥,吴齐赵或是其手下言官,适时补充即可。”
宋睿辰整个人扑在海量的典章之中,翻阅几本,良久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难看,定定凝视我,犹犹豫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