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位施主,我还不够动心忍性,小僧会好好修炼的。”
说完,就在苏钟离意味深长的目送里落荒而逃。
萧遥怔愣,全然惊呆。
钟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大胆点,向前走。”
萧遥错愕良久,继而面色莞尔,点头一笑。
“好。”
第七十五章 朝朝暮暮
我日夜兼程, 眼低处是日落金山的风光绵延,荣水于广袤的原野上灿若明珠,熠熠生光。
花含苞, 柳垂地,万叶更替, 草色连天, 飞絮散落, 山顶积雪不化, 分外妖娆。我却面色紧迫, 打马而去,全无欣赏的心思。
只是, 当炽烈的金光涓涓趟过山头, 披洒在我于座下马之上的那一瞬,我心头无端一紧, 不受控制地偏头望去,满目的夕阳陷落,而我渺然于天地浩大, 为人间奔忙,一去不返。
日行千里的宋睿辰顾不得旁的事务,快步走入东宫,道旁禁卫森严,人人面色匆匆, 步履慌张,里外都是跑动的传令官, 时刻待命, 列于各个门关。
昔日自持威重的东宫不复,似乎什么危险潜伏在水面之下, 隐隐嗅得出紧张的味道。
宋睿辰却目不旁视,因为身份不如苏钟离矜贵,御赐官身,可直面太子,省去繁琐的程序,他便只能沉下心候着传话。多次表达了执意历经层层手续亲历亲为的宋睿辰,面含温煦地谢绝了陷入为难的传令长官的转交之意,只是敛衽落膝,极为固执地跪于府门外,任由出入官员打量,不肯退让半分。
三柱香过,还是黄祁山面色严峻地自书房步出,身心疲惫地扶住支住大殿的房梁,向着倔强地沐浴在夕阳里的宋睿辰无奈地一招手,允了他的求见。
宋睿辰双手交错,一丝不苟地朝着黄祁山一见礼,继而不慌不忙地立起身,手中的书信崭新如故,并未折出痕迹。
眼观鼻鼻观心,黄祁山负手引路。宋睿辰全程紧紧垂手,脊梁微弯,收住下巴,面色肃然,双目栖于脚尖,一步三顿地抵了太子书房。
黄祁山于门口身形顿住,偏头望他,眼中是不言自明的意味。宋睿辰即刻会意,疾步走入,并向黄祁山略一点头,然后随手拉上了门。
张怀民稳稳坐在雕龙紫木椅之上,华贵依旧,却显出几分意兴阑珊。
宋睿辰眉眼端正,掀起衣袍,一本正经地跪地呈上书信,嘴唇紧抿,无多话的打算。
他总算不负所托,慎之又慎地将密信递交给张怀民,反观张怀民几日作别,已然清减了不少,刀刻般的下颌勾勒,整个人瞧着倦得不行。
不经意流露的眼底惊涛骇浪,是朝局,还是山河?
张怀民沉吟片刻,四两拨千斤道,渲染出几分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