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复杂地端起小小的茶杯,触手微烫,我小心翼翼地吹气,方欲一饮而尽,却听得天惊石破的淡泊一句。
“不,因为我知晓他的把柄。”
我拿住茶杯的手稍稍不稳,泼了一手,茶泼处皮肤肉眼可见地发红,我却无暇顾及,俄而正色。
“什么意思?”
宋睿辰与我异口同声,我们相视,却笑不出来。萧遥落落起身,倚着木色剥落的窗棂,凭栏观雨,山中雨水滂沱,愈下愈烈,起了雾气。
“意思是,他最初确实是看上了我的姿色,可惜不承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眉眼是青山远黛的水墨色泽,清秀却不可触及。我深深蹙眉,悚然道。
“所以,你父亲把你关在了官府,怕的就是,李汉光下手?”
她抬手接过一捧冰冷的雨水,仰头洗面,定定道。
“是。”
我倒吸一口冷气,快步上前止住她荒唐的发泄,掰正她僵直的身子,一字一句道。
“所以,他讲了什么?”
萧遥隔着断珠般的雨线,轻置言语。
“他对祀州的账册,动了手脚。”
我只觉那铺天盖地的雨色都浇到了我不堪一击的身躯之上,我勉强稳住心神,不疾不徐道。
“这件事的始末,细节,你知道几成?”
萧遥偏头思索,半晌,目不转睛地注视我,天崩地坼。
“九成。”
我眼前一片眩晕,一刹那,我只觉失明似的,眼前是五彩斑斓的黑,耳畔尖啸不止,让我近乎脱力。我的指尖死死钻进冰凉的手掌,扯出一道苍白的笑容。
“难怪,难怪你连带发都没得选,你是怕他起了疑心,派暗卫上山来查。只有完全融入僧侣,方可逃过此劫,掩人耳目,行滥竽充数之术,将线索传交我们?”
她扬起一抹温良恭俭的笑,欣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