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春花般绽放出美好笑容的萧遥,刚想说出口的练出框架,摸索出刀法之人方可领悟打坐之妙的话悉数原路折返,吞吃入肚。
“好,英宁学习热情这么高张,又聪慧,用不上几日就能掌握要领啦。”
她菡萏般清露欲滴的眼眸笑眯起来,好似一只猫儿般,日光镶上一层金边,逆光看去,她生命力是那么顽强。仿佛,她的人生剧本,不是垂危祀州知府被人威逼嫁给不爱之人或者说是厌弃之人的爱女,而是逍遥自在的掌上明珠,人如其名。我忍住垂怜,宋睿辰的话语还犹响耳畔。
与其悲天悯人,不如信任,她们,并没你想象中脆弱。她们长于泥沼,却出淤泥而不染,生出洁白的花信。
可是,后来的种种在目,使我动摇了。
但愿她,逍遥于天地间,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不知晦朔,亦不知春秋。
第六十六章 大开杀戒
我一提双刀, 手掌外翻,猝然发力,刀花遍地起, 直撩人眼。萧遥看得眼晕,嘴中却止不住地赞叹, 喜笑颜开。
“钟离好身手!”
我施施然回刀, 莞尔笑道。
“来, 我先教你如何协调你的周身大穴, 力道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你要极尽耐心地去感知温热的内息。”
她星星眼任由我捏起她纤纤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我气息如初的悠然模样, 羡妍道。
“钟离, 你适才那一劈实在有撼动天地之姿,要是我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是不是能给你打下手?”
我低头目视她天真烂漫却侃然正色的面目,失笑道。
“口说无凭,英宁, 你可瞧好了,我只做一遍。”
此话一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赵延勋风骨依旧,我也不再岌岌无名。天涯一处, 相安无事。虽未经森然的仪制,却也终得出师。我眉眼肃穆, 口中念念有词, 手起刀落,铸刀三百口, 用法不尽同。化伤痛为力量,我之双刀,不输宋睿辰。双刀破风乘势,挽起一众睥睨天下山河波澜壮阔的刀花,翻转几次,擦着手腕而过,宛若刀气拔高万丈,直与天齐。
由轻到重,我燕子三点水,平荡江湖始为休。如今这对双刀,浴火而生,赤红的烙铁吻过薄而不脆,敛尽韧劲的刀背,乃是我亲手锻打,运斤成风。前端呈现反曲,砍劈均是下了死手,浑厚而阴沉,一物降一物。
我仗剑撤步,刀细如毫末却走偏锋,内弧泛起幽蓝的光泽。刀口贴身而走,几个交错步子,稳如泰山,沉下腰背,我一个暴起,侧踢扫风,继而神色如常,立在原处。萧遥笑声如银铃作响,我缓步上前,扶起她软塌塌的核心,箍住她线条纤细的手臂,沉声道。
“挺胸抬头收腹。”
她依照言照做,正色立定,全神贯注,目视齐平,澄澈的刀脊映出两双凛然的眼睛。前后俱是一笑,继而笑比河清。我托起她的右手,运足三分力道,源源不竭地送力,撑起她粗糙的框架。她严阵以待,昂首阔步,在我的引导下,迈出一大步,右手是我有备无患的佩刀。短小而精锐,一声令下,横扫过去,在空中抹来几道银光,虽略显松散,却有条不紊。我轻声在萧遥耳畔短促地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