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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882 字 2024-12-19

我不置可否, 不气反笑,声似悬河。

“不错, 我看中了你手中的蛛丝马迹,那么你呢,可愿同心戮力?”

她柳眉星眼, 笑得明媚。

“钟离,我所知,无所不告。”

我百感交集,酸涩翻上心头,垂眸道。

“我很欣赏你, 英宁,超过同盟关系的那种。”

萧遥抿唇浅笑, 转盼流光, 温婉而傲然。

“钟离,我与你同感。”

她稍稍低头, 声却朗朗。

“幸而你没有缺席,不然,谁又愿侧耳耐心聆听一个未出阁女子的主意呢?”

她声弦转急,模棱两可道。

“钟离,好在我赌对了,你不会随波逐流。我下注,你会管这日渐消沉的祀州,管向不可控方向坠落的祀州府,管我已走投无路,自身难保的父亲。”

她敛起纷乱的目色,向我一低首,铮铮道。

“我虽是只知诸如三从四德,女红刺绣的弱女子,可望见父亲落雪般苍白的须发,我再愚笨,也知晓时局所困。我想……我想接尽我所能地做些什么,哪怕是徒劳的,哪怕,牵连进去。但是……但是,我不愿见到父亲呕心沥血却为人构陷,他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父亲,我所说的被迫嫁娶,不过是那无耻之徒的一面之词。伏乞钟离你,为祀州上下良善之人,做主。”

我喉咙干涩,声线哑了,良久笑叹。

“我知道了。萧遥,你起来吧,身子骨弱,小心凉着。”

她却倔强地整理好微乱的衣衫,径自取了我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斩钉截铁道。

“不,钟离你答应我的,要教以我舞枪弄剑的本事,你可不能反悔。”

我哑然失笑,快步上前拦了热血上头的萧遥,语重心长道。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习武之事,急不得。你若是在深夜染了风寒,得不偿失,还会损耗身子,甚至以后精力不济,落下病根。”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才劝回了信念沸腾,满面红光的萧遥。我无言地静坐在床沿,月落乌啼,刻漏滴答滴答,与时推移。见这个外柔内刚,野心不输我以及任何心怀抱负者的女子安然睡去,才小心翼翼地顺走自己的佩刀之类,轻掩门扉,轻叹一气。

恍然若失,疲惫裹挟全身,我微微仰头,璀璨烂漫的星河长流夜幕,从天而降,撞入我彷徨的眼底,让人心胸豁然开朗。我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转圈,这个点,我已然全无睡意。若是身处京城,是面见圣上的时辰,神经高度紧绷,也最为怵然,敲打人心。哪怕一步,万劫不复。

我漫不经心地抄起双刀,星星点点的寒光四散开去,旋转如星河长明。即便是与边地毗邻的偏僻所在,群居之处,还是漾着暖融融的昏黄光晕,人间烟火气,万家灯火,是多少人安定的心安归处。也正因为远在郊野,空气更为清新,视野也愈加开阔,我,也更贴近大地的脉搏,一呼一吸,平复我的心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