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暇接话,页翻如骤雨,半晌抬头,目光如矩,却胆寒。
“你们还有其余三县的账册吗?”
吴齐赵闻言,面色也铁青起来,他并不吩咐相应的官员前去查取,而是亲力亲为,不多时,便从档案架上去来了边页泛黄的一沓册子。我只觉棘手,迅速在窄小的桌案上摊开几本册子,满满当当,一目十行,细细比照起来。
身旁三人呼吸都微弱下去,喝尽的茶杯被打翻在桌,骨碌碌滚了一圈,掉落在地,应声而碎。
一刻过后,我阴沉着脸抬头,对上三人次急切而无头绪的目光,堪堪道。
“虽然我对突破口十拿九稳,却不料,他们做的如此掩人耳目。”
吴齐赵面沉似水,低沉道。
“苏大人的意思是,账本上,动了手脚?”
我死死盯住碎了一地的茶杯,默然点头。吴齐赵闭眼,攥紧了衣袖。
“怎么会,怎么会是账本?”
他蓦然睁眼,目眦欲裂。
“账本的严谨与封闭性,你我都是在清楚不过的,最难做手脚的账本,怎么会……”
我调整呼吸,沉静道。
“吴大人,我也难以置信,虽然我明知把握人心与招揽势力,壮大兵马的关节在于钱财,却从未怀疑过定期朝廷派人前来与黄册对照且过层层审核的账册。”
我深深吸气,眯起眼来。
“那么也就是说,三殿下的权势滔天,不止于小小贺县,偌大祀州府,而已蔓延至朝堂。此番我前来,可谓是撞上了他的枪口。”
吴齐赵焦灼地握住我的手,劝说道。
“苏大人,此事过于凶险,您一战封侯,前途无量,断不可折在这荒芜之地,我今夜便上一道折子,教殿下想法子调你回去。”
不料我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掌覆上隐隐颤抖的吴齐赵的粗糙手背,却也不平滑,那是,拜将封侯的代价。我笑起来无关风月,却热血难凉的豪壮。
“吴大人,避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你们独木难支久矣,我一走,难保上头来的新人不是三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