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野心臣 南通欢 1821 字 2024-12-19

“这一杯,我敬你。”

我落落洒了一地酒,所到之处,积雪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消融扩开,一如我眼角的泪,垂垂危矣。

“行军不易,不过浊酒。即便位居偏将,也未必分上一杯羹。这新酿清酒,兴许可抵那些介怀。”

我眉眼不忍,却生生强撑,徒留残句。

“酒虽良药,却切记不可贪杯。”

宋睿辰的刀,哐当一声,落在松软的雪上,却刺耳的紧。我充耳不闻,期期艾艾,失魂落魄。

“其实啊,你舍生救我,我是有预感的。”

迎着呼啸的风雪,我隐忍不发,笑比河清。

“因为那天夜里,我正欲歇息,你忽然畏畏缩缩地与我道晚安,你灿若星辰的眼睛布满了感佩与崇敬。”

我蓦然噎住,风太大,险些把我的思念与懊悔吹断,支离破碎的言语断断续续地倾斜,无字也成书。

“你说,苏将军英明神武,巾帼不让须眉,终有一日,瑾国会为你骄傲。”

我明明灭灭的瞳孔失却焦点地在四四方方的衣冠冢上游离,安放无处。

“边地苦寒,入夜尤甚。可当时我衣着单薄,心却是热热的。我仿佛触碰到了人生的第三种意义,复仇,立业,以及,传承。”

我欲盖弥彰地抹了一把泪,黯然神伤。

“你还说,有朝一日,要像我一样,撑起一方天地。而现在,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故乡。”

顷刻之间,悲痛欲绝,榱崩栋折,声泪俱下。宋睿辰默不作声地靠近,不轻不重地拍打我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瑟瑟发抖,却无话可说。生离死别,实在是人世间最难以和解的命题。有道是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可悲在于,生者有愧,死者已去,此债不消。

我泣不成声的惨淡面容倒映在崭新的石碑上,对碑成泪人,恍若隔世,泪眼朦胧间,混沌成三人。

我泪下似雪,哀思如潮,堪堪止住悲声,我定定转向宋睿辰,字不成句。

“睿辰,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吗?”

字里行间,喧嚣绝尘。他对着我来路不明的一句发愣,似是而非,实难自圆其说。我挤出一丝笑意,声润如玉。

“你瞧,除了男女情爱,还有其他情感,洒满人间。”

他嘴巴微张,瞠目结舌。我微微一笑,静水深流。

“他与我萍水之交,却为我的杀伐凛然感染,慨然赴死。不是因为我运兵抑或是刀法所向披靡,而是。”

我稍稍顿住,喟叹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