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

野心臣 南通欢 1755 字 2024-12-19

他并不看我,只是满面适如其分地官笑, 向着张怀民一揖。

“微臣无眼, 冲撞了殿下,甘愿领罚。”

张怀民换上大公无私的模样, 矜重地颔首,淡淡道。

“不必了。雪下的大,睿辰看不分明罢了。”

浅显的前因后果在张怀民的不以为意下, 竟生出一丝古怪。言外之意,如雪纷落,横亘在我与宋睿辰之间,好似天堑。

我焦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跳跃,却有心无力, 我冠冕堂皇的说辞,师出无名。雪覆盖天地万物, 杂沓而至, 均平加焉。寂寥啊寂寥,不是在一方决然打破寂寥, 就是在寂寥中两败俱伤。

宋睿辰眼底的萧索与风雪俱下,长睫带雪,隐隐颤动,暗波翻涌,浓重的眸色胜似苍山负雪。我张口欲言,却被宋睿辰挥手打断。他宽大的衣袍卷起一股无名风,狠狠扇在我脸上,我却于心有愧,一动不动。他缄口不言,调转马头,打马而去。

疯了!真是疯了!身负戍边重任,虽不及我这一遭涉险,却也是命悬一线,绝非儿戏。虽他一定是得到请示才返京的,但不第一时间赴京回禀述职,无故纵马向荒原,往大里说,这是藐视皇威,玩火自焚不为过。

我向张怀民试探着递去一个矛盾的眼色,他却只是点头会意,我感激地一礼,策马追去。乌骓化作残影,几近离地,当我堪堪扯住他的衣袂时,已然气喘吁吁。我不由分说,迅疾运力拽过他僵直的身子,破口大骂。

“你干什么!”

就在我发作了一半之际,他摒弃装聋作哑,俄而怫然,横眉冷目。

“我干什么?我接了百里加鞭送到我面前的密函,白纸黑字,书写了朝堂之上陛下对你阴晴不定的态度。我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当机立断,请命归京。三天三夜,我在马背上不曾合眼,我眼睁睁地看着日升日落,虔诚地祈祷上苍,不要从我身边夺去你。”

言于此,他苦涩地刹住,一双殷红的目投向我,触目惊心的劳瘁。我于心不忍地偏过头去吗,却被他掰正下巴,一字一句道。

“不要告诉我,你感觉不到。”

我一下慌了,拼命挣脱开他的桎梏,仓皇而逃。却禁不住蓦然回首,那人仍在雪色凝重处,目不转睛。我叹息一声,回马近身。

“宋睿辰。”

我唤他全名,一瞬间,他打了个寒噤,却不是因为风雪满楼,寒酥侵骨。我眉眼低垂,却不示弱。

“你是不是想说,你心悦我?”

他周身战栗,隐忍不言。我好笑地望着他,一瞬不瞬,百感袭来,唯独并无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