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竹轻捻, 我并指而拍, 安详得恍若神女,眉眼低垂, 生死沦为虚妄。
悠悠荡荡的竹击上势不可遏的双刀,呼啸生风与云淡风轻荡漾开一股莫名的禅意,当真是, 破竹之势。
我恬淡地维持着一派温和的笑,目光若即若离地扫过咬牙切齿的对手,仿若要引渡凶神恶煞之徒,不造恶果。
竹刀两相冲贯,攻守两讫, 竹叶颤动,悦耳如丝竹。我长长的睫羽盖住了浓重的目色, 鼻尖冻得透出嫣然的红, 却不显娇媚,浑然而生的是周身疲惫与风霜浸染, 却不示弱,也不单薄。
只是轻巧地抬手,预判正中我怀,妥妥贴贴地接住了回弹的竹子。我浑不在意地掂了掂手中分量,报以对方一个喜怒不见的满面淡漠。双刀微微攒动,若隐若现的刀光在雾茫茫里是那么萧然。我目光放空,手中竹呼呼生风,吟吟哦哦,与风绸缪,不知说与谁听。
我那不以为意的傲气终是勾起了对面的滔天怒气,轻薄地瞥了一眼失心疯一般纵马过来的他,我嘴角几不可察地挑起,继而平复如初。对了,这样才有意思嘛。
手中颠倒,信手拈来的是一式破风。
暴虐的风抟摇而起,吹打击面,面上微寒。我巧笑倩兮,一如那日明媚而绝情,口中不温不火。
“你知道吗,那一日,你的兄长,就死于我这一式。”
稀薄的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是他根根分明,汗毛卓竖的面孔,以及镀上月色,隐隐打颤的唇瓣。
这下,他彻底失控,咆哮而起,双刀铺张,刀光潋滟,比月华更盛,摇刀即来,是倒劈山一式。
我不慌不忙地侧避而去,噙着不咸不淡的笑意,竹节承接风起,一触即走,邦的一声,单刀脱手。
他铁了心要死扛,汗如雨下,单刀直入,生硬而不容小觑。我稍稍蹙眉,却不停顿,翻转手背,画屏为障。两道身影交缠,不分彼此,远远于马上的另外一位额角渗汗,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乱了同伴的节奏。失却了理智的单刀俄尔又现出纰漏,在回刀的一息,慢了半拍。
脑中轰然响起黄祁山语重心长的教诲,经验老道,常年征战的将领闻风而动,鹰击长空般,擅捕战机与失误,纤毫毕现。他者,除非,你是天生的战争动物,能在破皮而未出血的一秒发觉弱点,嗅着腥甜寻到伤口,一击必杀,然后将对手吞吃干净。否则,就不要弄巧成拙。
我意欲撤去攻力,却手脚无端一阵冰凉。与之相伴的是似乎电击周身,四肢百骸气息漫生,全身一晃,首尾相衔的,是一式春秋尽读。我恍然,却退路全无,一咬唇,施力完满,锋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