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凛的长镖刀滚滚而来,以劈头盖脸之势,狂风骤雨似的拍打我的周身。顷刻间,衣衫破出数道口子,鲜血淋漓。雪上加霜的是,我的腰间佩刀被生生打飞,惟留手中苦战了从白天到黑夜的长生。
即便是刃如秋霜的良刀一口,也禁不住这样消耗。一旦刀断,我可就是两手空空,难不成以手为刃,以肉相搏?
可是迫在眉睫的是,我避无可避地迎来了第二位对手,以一敌二,还是以人困马乏的姿态,以周身酸痛,伤口复裂的方式,胜算又有几许。
我不得而知,因为,已经罔存时间与我思考了,对面飞起两道残影,合刀一处,成夹击之势,直取马上孤坐的我,手抹长生,迟迟不见动作。
我拔剑四顾,围绕在四周影影绰绰的是拼死厮杀的小兵,作为仅剩的一位将领,我不能输。念消刀纵,心不茫然,我执刀横去。
从马下混战的士卒的视角看去,但见得明月朗朗入怀,长生破入长空,我飘飘而起,好似飞升,一刀封喉。
举重若轻的想法是好的,却是不切实际的,特别是在各怀心思的人面前。就在我刀剑将触不触对面刀合处之际,两人俱是诡秘地一笑,臂膀内拐,猛然发难,汇聚之力完好无损地传导到四刀交合处,一股潜游的劲道倒海移山,全然冲向我薄薄的一片剑刃。
我暗叫不好,却毫无收刀的可乘之隙,一阵刀光掀起,耳畔传来令我心碎的风声。噌愣一声,长生坼裂,我的希冀,一应分崩离析。
场面静止一瞬,然后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气象。笑得前仰后合和泪花点点的二人,以及,愣在马上的我。
我百感交集,心口发酸,手也隐隐作痛。旧伤复发,洇出的血渍染透了我缠绕在手上的布段,我却无感。
风荡起我露出一角的衣摆,发出敲打盔甲的细细簌簌声,灌入耳内,是那么悱恻缠绵。
突然,我暗淡的眸子里亮起一道光晕,映亮了周身。除却风吹衣摆,衣捣盔甲的声响,你听,还有风过竹林,仿若碎玉的竹海涛涛。
我思生马倒提,凭空转过马头,双腿狠狠一夹,座下乌骓习惯了我的一出一出,即刻了悟,玩命撒开四蹄就直奔不远处的那片竹林。两人交换一个眼色,齐齐追赶,却怎么也赶不上我刮起似风的乌骓。黑色的马影宛若鬼魅,未待我呼吸几次,就稳稳在竹前站定,气息如初。
我来不及抚摸他的脖颈以示嘉奖,慌乱地抱住外侧最粗壮的一支,并无顾虑,使出了悉数的气力。紧追在后的二人见我这节外生竹的荒谬行径,干脆停马环抱双臂,饶有兴味看戏。是了,人性不过如此,欣赏垂死者的表演,是恃强凌弱者的恶趣味。
竹叶细碎,发出箫声,音律起伏,我苍白的面色因为蛮力而涨红,竹影稀疏,温润似雨,打在我心。我闭起眼,堪堪运力,别转角度,骤然发力。却听得竹根破裂,泥土溅出,那是,新生的拟声词。
我倒拔长竹,环抱胸前,引起二人狂笑。
“怎么,小妹妹,黄泉路上,要捎上一根竹子,害怕孤单呢?”
讥讽之语源源不断地从那一开一合的嘴中喷薄而出,我却无心去听。思绪复而远去,这一次,我见到的是,威风凛凛的曲将领。我怀着伤感上前一步,语近哽咽。
“曲将领。”
他讶异地偏转头来,困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