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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87 字 2024-12-19

我在不似的西风里怅惘却不失意, 徐徐答话。

“没有人能长长久久地风光, 要想山长水阔, 与目齐平,当不知疲倦, 热爱你的所在。黄将领, 你热爱射御之术吗?”

黄祁山怔然于我与平日埋头苦行僧一般的我判若两人的我,却反射道。

“热爱。”

他低头望向手中岁月沧桑, 印记斑驳的弓箭,陷入妙不可言的心流往事。

“从我从父亲手里接过这把弓,我就没有放下了, 长夜漫漫,也合枕而眠。我的人生,是用这把弓写就的。”

我微微笑着回望与往日相比面色温柔似水的黄祁山,悠悠道。

“是了,每个人都不粗鄙, 每个人都能体会自己所爱的甘味,所以黄将领, 在这方面, 老先生们,未必如你。你说出来的句子, 比洋洋洒洒的妙笔更打动人心。”

黄祁山彻底呆愣,嘴巴翕动。

“末将,不过一介武夫,从未,在文学造诣上涉足,从未听人这样夸过。”

我并不停步,马嘶鸣穿过风吹则低的草甸,我说。

“端正自己的身份固然重要,却也别忘了端平自己的心绪。”

我颔首,风是句子的收尾,也是句子的开端。

“我的意思是,黄将领,不要觉得自己只是教我一时的萍水相逢之人,我归属东宫以后,我们可能会在某一刻并肩,或是以背相抵。况且,没人能守恒,您之所以是东宫一代射御宗师,你的爆发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追我赶,才是共赢之道。我们有很长的路,东宫有很长的路,殿下有很长的路,这些路,在交叠,在分岔,又在合并,重逢。”

我顿住,完满地笑了。目光灿然投向被连珠炮打得几无反手之力的黄祁山,声似断线,却藕断丝连。

“黄将领,从今往后,不要再自称末将了,也不要再唤我苏将军。”

我的双眸静如深海。

“在下钟离,很高兴结识你,祁山。”

黄祁山静默在风里,目色天旋,良久,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紧紧回握我,笑得纷繁。

“祁山见过钟离。事到如今,祁山这才明白,殿下收你,绝非兴起。善察人心,心思细腻,不自矜,不轻言,短短数语,道尽我所有顾虑与动念。”

我从容恣肆地笑着抽手,耳畔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