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祁山早早拎起了死透的兔子,站在了不远处,却没有出声,从头到尾,只是看着我,脸色万化千变。
他知道,我之所以最近停滞不前,乃是心气太盛,静安不下。张怀民看的分明,他又何尝不是。刀剑只是凶险境遇里的一种方式,骑射,兵法,心智,往往缺一不可。
战场不是江湖,惟有一应俱全,危难存亡,在千钧一发之际方能挽救你于水火,九死一生。
苏钟离是块好材料,无可否认,却还需杀一杀傲气。一头扎进刀剑,难免鬼迷心窍。以刀言,凭剑语,可撑起一方天地,可若是带兵出征,远远不够。技巧也好,蛮力也罢,只会换得朝不保夕,瞻前顾后,在分心处,葬送自己。技多不压身,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终于从不可自拔中清醒过来,暂且丢开刀,放任自己走进全新的修罗场,反反复复地成为各界开山鼻祖。
我缓慢而飒然举首,目锁黄祁山,心有定骨。
“黄将领,我且斗胆一仿。”
却未必,贻笑大方。
黄祁山面露欣慰之色,爽快地应允,而我虔诚地解下犹带余温的长生剑,决然跨上高头大马,手捏住了箭矢,力道入木三分。
马儿受惊般狂奔起来,似乎感应到我的心跳,传来与之共振的鼓点。
我嘴抿一如弦,裹挟着落拓而不落魄的萧瑟,眯起左眼。曾今,玉指纤纤,为抚琴拨弦而生,如今,不过三载,已然岁月浸染,指腹蒙上厚厚的茧。
在我表明身份后,一切昭然若揭,听闻苏承景被火冒三丈的苏母从醉生梦死的安乐窝中一巴掌拍回现实,脸肿起来更像个猪头,在一众薄衣轻衫的惊声尖叫之中,被生生提着耳朵拽回了家,一路上让人瞧尽了笑话,却并不是唏嘘。
不过,这些,早已与我无关了。
苏家对我来说,只是养育之所,为皇家培养了人才的所在。此下,我已经为君命为首是瞻,张怀民容得下我一日,苏家就不敢找我秋后算账。遑论天子默许,皇家,无人敢轻举妄动,公开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