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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662 字 2024-12-19

我可不是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闻言爽快地从马上一跃而下。望着一动不动佯装望天的张怀民,我一个跺脚,气急败坏地意欲用武力把磨磨蹭蹭的张怀民赶下马。张怀民存心戏耍我,兜着缰绳转了几个圈,一副欠扁的模样。

我只是保持着宽容的笑意,乘着兴头一把扯下了摇头晃脑的张怀民,没好气道。

“堂堂太子,没个正形。”

被我揪住了衣角的张怀民一个趔趄,随机一个鲤鱼打挺,安然落地,发丝纹丝不乱。他还不忘朝我假眉三道,欠扁道。

“卿不明白吗,我不仅待你如部下,还是知己,所以不屑于伪装,因而一片至诚。”

看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我恼羞成怒,却只是剜了嬉皮笑脸的他一眼,面色不改,转而气定神闲地上了马。治他,不急,心气高的人,不屑于争辩,还得是马上定乾坤。

我敛声屏气,适应了一下张怀民这匹线条更为流畅,精瘦的名马踏雪乌骓。然后便利落地一拽缰绳,旋身疾驰而去。名不虚立,此马跑起来几乎没有气息,稳坐其上,只能听得见风声吟哦。风声与草声齐齐,却又参差。无来由的,跃然脑海的是,蹄声如落雪,雪浸乌蹄,一身风霜,施施然踏雪而归。

我手中握着沉甸甸的新打长生剑,张怀民谦虚地表示让我凑合着用,我却摸着格外衬手和欢喜。一念之差,翻掌一拍,剑光一蹴而就。书上读过的,仗剑归来风雨徐,鬓老白马且相依,当时遐想,此下了然,虽无雪,心境却为之相通。只是彼时的我没有预想的是,命运弄人,最后我还是遇上了可,我生命里,那场,并不应景的大雪……

虽已是初秋,但花色还是繁多,踏马而去蹄生香。我耳畔传来隐隐的嘶鸣,我心下一动,却只是埋头狂奔。虽然我上马也有些时日了,可较之张怀民的驾轻就熟,我还是棋差一招。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飘荡过来。

就在马蹄快踏上我的耳朵之际,我左脚一个猛蹬,踏雪乌骓灵敏地跟上我的步伐,状若无心地一个错步,我人马囫囵漂移去一段距离,缓缓回首。如我所料,张怀民的刀起也不是,落也不是,我朝他亮出一个俏皮的笑,主动出击,张怀民撇了撇嘴角,刀一个错手,气势不减。

骏马会心,撒开四蹄就奔赴向张怀民。我从从容地抄起泛着清寒的长生,剑气如虹,此去不期。张怀民心照不宣地递上一式虚空,将我的力道接着巧劲拍了出去,马头挨处顿时一阵嗡鸣。

我冷冷一笑,手到拈来便是一式擒拿,剑锋不客气地生生架住了回刀。张怀民喉结一动,臂上运力,但听硠的一串音符,沿着刀剑接面肆虐而出。我一并刀,游刃有余地推出秋分一式,凛冽的剑气辄倾向松散,化整为零,四散而去。

张怀民流露出意外般的容色,却不迟疑,回敬以贴山靠。玎玲,两股冲劲消弭,余威荡开,两方都是一退。我闭气横刀,不放过空隙,从马上一跃而起,浮光掠影般袭至张怀民面前。张怀民亦然从马上立起,右足一撤,拔高身形,龙渊刀呼呼作响着扛了过来。

刀剑相击,铮铮有声,使人闻之胆寒。一时僵持不下,我们在长风中对视着,良久,俱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