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心一笑,裴林站的不远不近,举目我们的你来我往,却只觉不寒而栗。他们一团和气地谈笑风生,却好像狼狈为奸的夜行动物,昼伏夜出。
昼夜更迭,翌日大早,我紧随张怀民安之若素的步调,名正言顺地迈进了于过往我痴心妄想的所在——东宫。
无心端详错落有致的宫宇,映入眼帘的是整肃的军容,乌压压的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焕发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举手投足无不彰显着它主人的严谨有度,规章森严,巡逻按部就班却不失机动。整齐划一的出剑动作让我联想到那日外训时船上不见边际的汹涌波涛,甲光向日金鳞开。层层叠叠,席卷不止,格外眩目。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将起来,仿佛受到了使命的召唤,浑身上下热气翻涌。
张怀民好笑地斜睨一眼就差脑门上贴一个大写的跃跃欲试的我,温和出声。
“去吧,拿我的士兵们试试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战场最生动的化身。玩的开心。”
我眼睛里的火星子一下点燃了,兴冲冲地扑向了为首的几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年长将领。裴林已经向我引见过了,三名大将,分别以千里骑射,兵法布阵和马上双刀居于其下。如此可见,不过弱冠的裴林之讳莫高深,无懈可击。
我吞了吞唾沫,疾步上前,恭敬作揖。
“见过三位将领。”
听闻清脆的女声,三人讶异地投来征询的目光。
但在目光接触到不远处不动声色的张怀民以及点头致意的裴林后即刻了悟,眼明手快地纷纷回礼。
“啊,是钟离啊。”
本想卖个关子的我一下被点破了身份,心思急转,装作糊涂地问道。
“你们,都认识我?”
他们相顾笑了。
其中一个剑眉星目,线条俊朗的一位率先开口。
“巾帼不让须眉,除了您,还有谁啊?”
另一位人高马大,眉眼深邃的恰好接住他的话茬,笑吟吟道。
“是啊,裴统领早就和我们讲述过您的卓越风姿了,胜之苏将军有余,巧制孙小将军,太不可思议了。”
倒是我被他们潮水般天花乱坠的夸赞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只是连连道。
“见笑了,惭愧惭愧。”
最后一位看着一板一眼,全程都是淡淡的,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感,最让人心下一动的是那双洞穿人心魄的眼睛,仿佛心中所想都被剥丝抽茧,一览无余。
他思索片刻,缓缓道。
“苏将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可是枪打出头鸟,此后要日夜兼程。”
我狠狠一怔,观察到我的怔然,另外二位不满地嘟囔着用臂肘捣了捣他。
“欸,说什么扫兴的话呢。苏将军可是一举千里,从苏家跃然直属东宫,与裴统领共事,长远看来可是重点培养对象。”
我却深以为然地喟叹道。
“金将领高瞻远瞩,钟离受教了。”
金海晏微微一笑。
“苏将军都认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