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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808 字 2024-12-19

我一时语塞, 却心里一紧,他在, 暗暗试探我?我背后生出隐隐的寒意, 他是起了顾虑?虽心里疾风骤雨,风和日丽的笑意却还是完满地挂在脸上。

“怀民说的是哪里话, 只有您,能在我四面楚歌的境地里,慧眼识珠,于大浪淘沙中发觉我的沧海遗珠之材。”

呸呸呸,真晦气,我苏钟离虽然强而自知,却以公然抖落而不耻。张怀民显然吃我缜密的周全思虑的一套,他餍足地笑了笑。在我卸下负担方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抛出了真正致命的问题。

“那么,如果,你为我三弟所用,他生了歹心,你会不会行大逆不道之事,帮他做掉我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拼杀的繁复时分,我恣肆舞出钟离刀之刻,钟离刀却不听使唤地转过来,横贯了我心脏不甘跳动的胸膛。

无疑,成王败寇,各事其主,天经地义,可是,我真的能如实作答吗?会不会我的坦率换不回我们无间的从前?如果我失去他的信任,有朝一日借他之力灭了苏府的期望会不会落空?

我们缔结的条约本来就是以模棱两可的猜忌周旋而起,不欢而散是不言而喻的风险,可是它会以何种形式向我施压,我不敢推演。

每每预想最坏结果时,我都安慰自己是杞人忧天。可是,当他直白地表明心迹,我才幡然,这是我在所难免的命题。虽朝堂之上人人高喊圣上龙体康健,延年万岁,可大家拜倒在地的时候,都心知肚明,天子垂暮不可逆转。有些打算,不能等到其大限降临再谋取。迫在眉睫的,便是储君人选是否仍然坚不可摧。

政敌群起的攻讦,昼夜不息的耳边风,案牍上源源不断的弹劾,近年张怀民的根基不稳我是知晓的,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压住的那些政敌究竟如何凶险。张怀民和我达成的共识只延申到苏家灭顶,可从未商谈他的加冕之路

。所以,他虽然在咄咄逼人地质问我的衷心是否可见,我却觉得,他分明在提醒我,点到为止是为他所容的,但我必须尽早做出抉择,因为,他即将启程的,是一条异常凶险的道路。

我深知,不能再避而不谈了,我就在当下,做出决断,以免夜长梦多。只是几个呼吸的间隔,我想了很多,脑壳隐隐作痛,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却最后只言简意赅道。

“臣,至死追随,殿下放宽心就是。”

张怀民的半边身子隐没在光影里,勾勒出他飘然出尘的剪影。他轻抬手,重重拍在我肩头,语重心长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听的心惊肉跳,却还是坚定不移地颔首。

张怀民默然顿首,眸光忽闪,粲然笑道。

“好名字,谋杀春秋。”

我冁然一笑,慢条斯理地拾刀。

“春秋刀法,微言大义。此乃我的原意,头脑发热,书写不够得当便放出来了,惭愧。”

张怀民笑着摇头。

“你呀你,还是这么言行不一,身手在前面飞,谦虚在后面追,若是碰上个外强中干的,够他喝一壶了。”

我却不认同地眯起了眼。

“穷途末路未必贻笑大方,如果他强悍的伪装由夜以继日的稳扎稳打堆砌,翻盘不是没有可能,但他若止于言,我不会让他和我过上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