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见到宋睿辰时,他只是一如既往松快地笑着说。
“来啦。”
心知张怀民对我的宽容,却不意味着他对宋睿辰的忍让。
因为宋睿辰,至今没有任何表示,或者直白的说,是他不站队。而即便是其他师父手下的弟子,也俨然划分出了几个阵营,没有明确界限,却不约而同地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几方势力就此兴起。
我所归属的,无疑是食物链的顶端,太子为屏障,可以说,今非昔比,只有示好的,没有敢得罪的。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滋味吗,我一边哭笑不得一边悲从中来。
那么宋睿辰呢?他习惯了无依无靠,可是这次呢,他还能选择单枪匹马吗?
诚如张怀民所言,党争是驭下之术,是大多数人的进身之阶。
除却孤臣或是托孤之陈臣,所有人都紧密相连。可是,哪怕宋睿辰一心孤臣,视挡路者为眼中钉的弄权儿们,能容忍他的片叶不沾身吗?他会不会,被悄无声息斩杀在路上?
胡思乱想的空档,他已经行至眼前。他言笑晏晏的样子那么明媚,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文臣。这样的温文面容一点一点地破碎在日光里,破碎在我眼底,恍惚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
我紧咬下唇,何必悲观如此?宋睿辰崭露头角有目共睹,他虽讷于言,却敏于思。想必雕虫小技似的陷害,他体察后便可驾轻就熟了。
世事难料,也许我涉世不深的缘故,我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第十六章 众神归位
“ 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之下,人物脉络开始定型。前朝几个权势滔天的大臣世家的子弟气定神闲地建立了自己的班底,唯张怀民马首是瞻,高枕无忧。
对于我,名义上的苏家长子苏承景,兼之太子新信,堪称完美履历,仅次于东宫权利中心的存在,也被当仁不让地拉进了权力星罗棋布,此起彼伏的阵营。
利益聚沙成塔,权力坚不可摧,众神归位后,宋睿辰的孤零零就显得像冬日光秃秃而摇摇欲坠的枝桠,那么显眼,或者说,扎眼。
找茬的不速之客,没想到,来得这么岁不我与。
在择出精锐后,师承各处的济济人才齐聚一堂。一年光景一晃而过,我已经逐渐构建起自己的体系,与稳扎稳打地积土成山,不择细流齐头并进,愈发得张怀民看重。
宋睿辰的板正也肉眼可见的改观,症结所在,乃是心房。
他的意气渐入行云流水的佳境,我大感宽慰,武家者,万不可为心病所困宥,否则其势难成。
至于我的顶头上司张怀民以及几近是平级同僚的裴林,他们总是平稳地匀速飞升,这种控制力与隐忍度,是东宫经年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