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石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那般毫无波澜,仿佛在讲诉的是一件平常不过之事,“我先前说过,近身伺候的许多人在朱大人生病之时便没了,至于其它的,要么打发走了要么解决了,朱府算是彻头彻尾大换血,朱老大人留下蓝矾,是无奈之举,朱大人打小便黏着蓝矾,习惯了蓝矾陪着。”
“蓝矾被下了死命令,她不可谈及此事,不可说潇儿,对谁都不可说,否则死路一条。”
顾影青眉头一拧,又问道:“朱家其她人呢?不过问?不好奇?这么多年,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消失得如此彻底,像从未有过,毕竟纸包不住火,人是很难替别人守住秘密的。
萤石摇摇头,“我还未说完,顾夫请听我慢慢讲诉前因后果。”
顾影青无语,还有前因不早说,但他只是比了个请的手势,没再开口问。
萤石用骤然平静的语调说:“朱婉潇,她这里有些问题,”她食指微曲,点了点太阳穴附近的位置,“朱婉潇在出生之时身上就带着很多问题,因着是双生子,有种说法是婉笙大人过盛,而婉潇自然就弱,自幼多病是其次,痴傻地哭笑说胡话才是常事,朱老大人碍于面子将她藏在朱家,对外界向来是统一口径,她只有一个孩子,朱家宴席也好,朱老大人出去参加活动也罢,只会带着朱婉笙大人,别人并不知双生子之事。”
她沉默了片刻。“双生荼蘼是唯一的证据,不过,潇儿一直就在朱家从未离开过,朱老大人送我去学功夫也是为了牵制潇儿,以防她发病跑出朱家惹事,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只在朱银阁左侧的朱丹阁那一片天地生活,从不瞎跑,更不会闹事,朱老大人便也就不再让我时时刻刻守着她。”
“从朱丹阁有条小路可以直通朱银阁亭台,大人那夜会遇见她只是巧合,潇儿时常在深夜去那亭台游玩,从未与大人打过照面。”
“至于夜半歌声确实是潇儿所为,她只是有些顽皮,知道您在朱银阁住下,想吓唬吓唬您找个乐子,而非针对大人。”
风声雨声和烛光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烛火燃尽,屋内顿时陷入死寂,芒硝抖了抖浑身的寒冷,挪步着去续灯,暖色火焰闪烁之时,顾影青跟随着开了口:“今日胭脂铺二楼你也见了,这潇儿,当真如你所说一直是透明人,那潇字又是何意?”
萤石没开口,蓝矾带着哭腔接了话,“会不会,是有人想用此事威胁朱家?”
回答她的只有呜呜风声和烛火偶尔的扑闪留下的声音。
萤石又叹了一口气,不同于方才的轻描淡写,这一次,是长长的叹气,她微仰着头,目光看向满地狼藉,眼中噙着些许的悲凉,哽声道:“别在怀疑潇儿了,她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并无关系,逝者已矣,放过她罢。”
雷电忽来,屋中被照亮,芒硝看见,蓝矾半垂着头红着眼哀怨低泣,萤石仰着脸面色平静,他却觉得瘆得慌。
“亭子里的尸体,便是潇儿。”
话是顾影青所说,说得不紧不慢,语掉平平,芒硝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了嗡一声,像是重心突然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
萤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