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找。”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他手中接过马儿,扬鞭追了上去。
“哎?”货郎挥着银票,见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喃喃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身旁卖花的大娘指了指自己的脑壳,“没看他头上包着纱布吗?大抵是脑子坏了,赚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呐……”
他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远远跟在持盈后面。
车内,拂云看着身后人,“阿姐,他一直在后头跟着咱们,是否要将他甩开,还是……咱们今日先不去了?”
“耽搁不得,由他跟着罢,别让他看见你容貌便是。他不适合那样的地方,说不定……会知难而退呢。”
他一路跟着她,来到了一间赌坊,见她带着帷帽下了马,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并未排斥他始终跟着。
他心中一喜,将马拴好,一同跟了进去。
谁知刚走没几步,便撞上了一位独眼龙。
独眼龙一手拿着幡旗,一手捧着签筒,道:“年轻人,上桌之前不妨求一签,测测财运?”
“不必了。”
他刚想推诿,没曾想那人牢牢按着他的肩,足上犹如千斤坠。
他竟用了内力!
他若非也以内力相克,怕是会寸步难行!
眼见持盈与身边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几乎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当即有些焦急。
持盈拐进楼梯前,回首望他一眼,同身边拂云笑道:“你瞧,我说得如何?那样正派之人,在这三教九流之地,定然难以自如。”
她并未往上行,反倒朝着一片漆黑的楼下走。
“他若忍无可忍,与独老头儿打起来,定也要费不少功夫,还要闹出更大的动静,横竖都会跟丢。”
第77章 关山迢迢(四)
身旁拂云莞尔:“也是, 想当年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死死拽着阿姐的手,都不敢放开呢!”
当初季珣带她去密狱时的情形尚且历历在目。
他出身尊贵, 会去赴世族知礼豪奢的宴会, 也会去阴诡血腥的地牢。
杀人或是救人, 皆在他一念之间。
可是这样的人,此生最头疼的,却是坑蒙拐骗。
譬如王公子在钱庄前被人碰瓷一般, 季珣来到这儿,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这也是她不阻止他跟来的原因。
“阿姐,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怕吗?”
两人的身影没在黑暗里。
“自然也是怕的。”她笑道。
她初次来时, 正是要出手一批货物。
虽由尚隐引路, 可他只驻足在外,候着她一人入内洽谈。
“一回生二回熟, 你是大当家, 难道你不该先给我做个表率吗?你不怕我把你这单生意搞砸?”她望着乌烟瘴气的堵场,内心有点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