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死了,权当为他收尸。
若他不在那处,就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总不能让他成为边境的无名枯骨。
她带着她素日办事所用的帷帽,沿着地图一路找寻,见前方躺着几人时,心还是没由来地一紧。
他会在里面吗?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地上几步一具的尸首。
单瞧这些人,便可知昨夜应是一场恶战。
她勒马而停,旋即吩咐身后之人。
“应当就在此处,大家一同找寻。”
尸首并不难分辨。
刺客穿得皆是夜行衣,而季珣的随行之人,则打扮作行商之人的家丁。
她只消寻找其间的布衣,便足矣知晓是否有他。
她徒手翻开两具尸首,隔着帷帽,瞥见两张年纪不大的面容。
她是知道季珣身边素来养着死士。
可她做不到成大事者那般无情,见这样年轻的性命因忠心护主而凋零,心中仍有些难受。
她顺势阖上两人双目,在心中为两人祷告一番,继续往里找寻。
一连寻了九人,都不是季珣。
正当她以为他没出事,是自己多虑之时,却听见手下唤她:“姑娘!好像在这儿!”
她的心一坠,忙朝那边走去,心中不禁感叹两人当真缘浅。
若是有缘,按寻常话本中,该自己第一具便翻着他的才是。
“可还活着?”
她一边走一边问道,极力稳着稍有些颤抖的声线。
“哎,满头满脸的血哟……”
那人感叹道,拿袖子随意擦了擦他的脸。
她并未告知他们他的身份,只说了样貌特征,要他们帮忙寻一个故人。
因此,他们只把他当寻常人一般对待。
她行至他身边,望见浊血之下熟悉安静的容颜,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触动,心尖却仍是一紧,泛起些阔别已久物是人非的酸楚。
“姑娘,这人伤口的血尚温,应当没死。”
……
她似乎自然而然地隔绝了周遭的声音,只觉得耳中一声尖锐长鸣,旋即颤抖地伸出手来,缓缓贴在他的颈侧。
一下,两下,三下……
还活着。
她微微阖了阖眼睛。
“看看周遭是否可还有活着的人,若有,一并带回去医治。”
吩咐罢,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草丛中的人,带来的医师正为他做着简易的包扎。
“这样的环境,伤口若是感染,夜里定会起高热。姑娘,他是你什么人?我瞧他身上的衣着打扮,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只是个寻常家丁而已,何至于您如此大费周章来救?”
“你我不都是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吗?无论身边谁出了事,我都会来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