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他吗?
持盈只觉得眼眶莫名一热。
应当不是,他怎么能直立于自己身前呢?
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乱,亦没了抬头去看的勇气。
只知对方撑了把伞,耳畔萦绕着雨打青砖之音,雨珠自男子的伞面如水帘般落下,清瘦文雅的身形为她暂时遮蔽了些风雨。
她莫名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仿佛已经认识了一生。
倒是身后拂云率先出了声:“王,王公子,你怎么会在北燕?”
果真是他么?
持盈心如擂鼓,缓缓抬起头来。
纵然男子的伞面压得极低,可他身形高挑,她只消微微抬眸,两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处。
伞面的阴影遮了他半张脸,刹那之间,她只觉得周围毫无声息,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哦,我受命来北燕办些差事。”
他不疾不徐第回答了拂云的话,依旧是比季珣轻快许多的音调与语气,不似他那般清冷矜贵,更像是一位温润公子。
“竟没曾想……会在此处遇见你们。”
可他这话却似触及了持盈的逆鳞,令她倏地自回忆中回过神来。
“不要告诉他!”
她心中一绞,情急之中有带了一丝恐惧。
他眸底划过一丝两人都不曾留意的受伤。
她竟厌他至此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稳了稳略显急促的呼吸,将被雨打乱的碎发绾至耳后,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冲他微微福礼,道:“王公子,还请你别将在这儿遇见我的事情告知陛下。”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应道:“好。”
许久不见,她又曾心生芥蒂,两人陷入长久的静默之中。
雨势不小反大,她垂首望着脚边被新雨打着的小水洼,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凝着那张出落得越发动人的容颜,这才捺下想拥她入怀的冲动,递上那把伞。
“你去哪儿?我送你。”
她眼见那把伞上的雨露,便知是方才被人用过的痕迹,瞧了瞧,身后的街巷空无一人,并没接这把伞,只是问道:“与公子同行的人呢?还有,公子的腿竟好了?”
他不是愣头青,自是知道她这一番追问,是婉拒与他同行之意。
可他不愿如此匆忙一见便作罢,又把伞往前递了递。
“并无人与我同行。”他朝那间客栈扬了扬下巴,“我自那间客栈出来,刚巧见姑娘的伞坏了,便从留给客人的伞箱里抽了把伞,来为姑娘解困。”
持盈这才接过伞来。
她不愿暴露自己如今的身份,便给拂云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去替自己收账,而她引着王时往那间客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