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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听着,只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太过巧妙——

纵然太医之中有不明所以之人,也会因他这句颇具引导意外的话,做出偏离事实的回答罢。

果真如她所料,众人验过后摇头叹气,最终的结论确是刀伤。

张玄蓦地颓唐下来,良久,终是苦笑出了声。

“好,好,好一个太医院,好一个上下长了同一张嘴的太医院!是老夫愚钝!老夫早该想到你们沆瀣一气!否则陛下又怎么会在养心殿中卧床不起将近一整年!好啊……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持盈只揽着受了惊吓的贵妃,不愿再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结局已经显而易见。

百姓的目睹,贵妃的指证,太医的供词,条条件件已然给他书写了一封完整的罪名,如今只消等待他认罪伏诛。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皇兄是要比周辞更为狠绝。

“竖子小儿!”狂笑了一阵的张玄忽地断喝一声,“今日栽在你手,算老夫自认倒霉!可张府上下——”

张玄见已无转机,本想为家人留一条后路,谁料季珣竟打断了他。

“你是想说张府上下何辜?”他挑了挑眉,“那孤倒想问一问大人,孤的皇祖母何辜?以至于在生辰宴上,被您一手调教出的好女儿摆布!孤的太子妃何辜?屡次遭她设计陷害,还需为自证奔波劳碌。大人管教女儿之时,可曾有想过孤的家人?”

她想起她曾经扬言要严惩陷害自己之人,所以那日在东宫之中下命杀了张芸芝。

可谁曾想,他的报复要比她猛烈得多,若旁人知晓了他的手段,此生怕也是不愿再得罪他了罢……

“小女已然被处死,难道如此……都不足以让殿下泄愤吗?”

季珣定定看了他许久。

“不足。”

他行至书案前,唤道:“宋池。”

“臣在。”宋池闻声而来。

“传朕旨意,张玄弑君谋逆,证据确凿,念其昔日军功,赐自尽。张府上下一干人等,男丁发配至西南戍边,永世不得回京,女眷则悉数没入官奴。张贤妃久居宫中,为先帝生儿育女,故留其一命,迁居皇陵,为先帝祈福。”

他搁下笔,自一旁轻车熟路地拿出传国玉玺,盖于其上,而后命宋池将这道旨意递与张玄掌心,淡淡道:“带下去罢。”

他的自称已从孤变作了朕。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自称,一朝得见,只觉得自己离他更遥远了些。

养心殿内暂时安静下来时,她便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扯开唇角笑了笑,终于问出了想问已久的问题。

“可是皇兄命王公子将我支出宫中的?”

季珣眸中墨色翻涌,良久,轻声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