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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攥住她的足踝,一并给她绑了起来。

“所以孤出尔反尔,偏不放你出东宫。孤不日还要成婚,可在孤大婚之前——”他抚上她的脸,“长夜漫漫,还需阿盈排解。”

他要成婚?

持盈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字眼,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

第45章 晓梦蝴蝶(五)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他从前说的那些话, 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哄着她玩罢了!

她被罩在男子高大身形缓缓压下的阴影之中,只觉得自己方才大错特错。

她不该惹怒他, 不该言语间冒犯他, 不该同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他那些甜言蜜语, 不过是用以换得自己顺从与敬怕的良药。

以至于她稍有忤逆,他便这般轻慢相待。

她心灰意冷,撇过头去, 认命般地紧闭上了眼睛,绝望自心尖蔓延开来。

随他吧。

等他腻味了, 总能将她给放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事情却并未发生。

他只是自她的枕边取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珠玉和链子自她颈上划过, 惹得她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握着的, 正是她伤了他的那一支簪。

他凉凉地扫她一眼, 独自起身,去收拾寝殿内的布置, 将所有锋利之物归置在一旁, 甚至都没放过能摔碎的瓷器。

最后,他环顾四周, 自觉一切收拾妥当, 便吹熄了蜡烛。

一切又归于初时的黑暗。

只是那时, 她虽被困在这间寝殿,却尚且还能走动,如今却被他束缚了手脚, 再动弹不得。

夜色浓稠似墨, 男子站在离她的不远处,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含着审视的视线,只觉得自己好似砧板上任他宰割的鱼肉, 因早离了水,连苟活都尚且困难,更遑论挣扎求生。

黑夜,本就是一切最好的遮掩。

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瞳,终于可以不再压抑着其间的汹涌的数种情绪。

他望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她,明明知晓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再无力反抗了,可他与她仅仅几步之遥,却蓦地生出些情怯之感,难以挪动半步。

他渐渐平息下心中的欲念。

望见那簪子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后怕。

他怕她再次拿簪子对着她自己,然后,他将再一次永永远远地失去她。

寝殿内的香袅袅燃着,待快要烧尽之时,那股熟悉的难受之感再次朝她席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