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宸帝接着道:“思虞是朕心尖儿上的公主,朕还舍不得她早早出嫁,贤妃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也想再多留她些时日。对吧,贤妃?”
贤妃附和着起身一拜,“多谢陛下体恤。”
宸帝顿时龙颜大悦,举杯大笑两声:“哈哈!贺卿是朝堂未来肱骨,婚事不可儿戏,既无合适人选,便改日再议!咱们继续宴饮!”
话音刚落,季珣蓦地起身,礼毕,双眸平静地望着宸帝,一字一句道:“陛下,臣有一合适人选。五妹妹,季持盈。”
接着,他自嘲一笑。
他没再同宸帝客套拉扯,只因他明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若不一口气说完,怕是再说不出口。
这一声亦如春雷乍响,落在持盈心头。
她猛地抬首望向季珣,眸中满是震惊。
为何这话……偏偏是由他来说?
陛下持酒杯的手一晃,佳酿溅出些许,而后口中重复着季珣的话,“哈哈,持盈啊……持盈……”
酒杯一翻,他便趴在了桌案上。
众人一时哗然,一旁贺皇后轻轻扶着陛下,轻探鼻息,朝众人端方一笑。
“无妨,陛下这是醉了。”
宴饮继续,觥筹交错,持盈却没了兴致。
直至席散,她被宫人扶着上车舆时,却听见了身后张大人同叶大将军道谢:“多谢大将军筹谋,绝了思虞那孩子的念想。听贤妃娘娘讲,她在宫中整日打听着贺侍郎的踪迹。贺家那是什么龙潭虎穴,素来又与咱们不对付,纵然我信得过贺侍郎的人品,也断不敢把思虞托付给贺家啊……”
持盈把这些话收入耳中,并没有回头。
她忽地有些羡慕思虞,羡慕她有真心为她着想的亲族,羡慕她有平日里恣意妄为的底气。
她曾以为,叶贵妃的一封家书,全然是为她着想。却没想到,蝴蝶轻扇扇翅膀,便能吹起一阵明争暗斗。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叶家赢得了张氏更深厚的仰赖,陛下保持了他心中最完美的制衡,那么……季珣呢?
他方才的提议在叶大将军之后,且叶大将军并未出言反驳。
很显然,这是他们二人商议之结果。
那么他在这场交易里,获得了怎样的好处?
持盈坐在车舆里,一手撑着遮帘,隔过人海,寻觅季珣的身影。
她看见皇后的车帘亦掀起一角,旋即雍容华贵的国母冲季珣温和笑笑:
“珣儿,来母后这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