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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房间住了四个女学徒,但没有人觉得拥挤或者不便。因为她们有四张床,每个人还有一个装私人东西的小柜子。

要知道在家里的时候,这些农奴家的女儿往往全家都睡在一张床上,更别提什么私人的柜子,一切都是公用的。

吉莉安和妈妈从原本的家里逃到领主的农庄来,最大的遗憾就是家里的床没法带走,这是她们的重要财产之一。

虽然在这里过得很好,但吉莉安忍不住会想,妈妈和黛儿有没有饿肚子,她留下来的那半个多银奥雷,应该不够找木匠再打一张床吧?

这时候,同住的一个女学徒珍妮从外面走进来。不同于吉莉安按照工坊的铃声作息,珍妮起得格外早,据她说“在家里的时候一直是这样的,天不亮就起床了,摸黑的时候也可以做一些活。”

珍妮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由于她已经去过食堂吃饭,得到了来自管事的通知:从明天起,他们这些学徒工将会有两天的假期,可以回家一趟。有工坊的马车把他们送回去,明天晚上、后天晚上各有一趟车把他们带回来。

吉莉安的睡意不见了,她的唇角扬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妈妈和黛儿,告诉她们自己在这里过得有多好。

这是来到工坊的第二十一天,吉莉安在这里上了识字班,能够清晰的算出自己离家多少天了。还有自己的工钱,除去预付的那七十五个铜币,她还能拿到三十个铜币,吉莉安一个铜币也没花,全都留着带回家去。

其实在第二周的周末,也就是上工的第十四天,管事范妮小姐就问过大家想不想家,可以给大家放假回一次家。

没想到大多数学徒的反应竟然是拒绝。理由都大差不差,半个月的工资来工坊之前已经预付过了,如果这个时候回家,他们一个铜子也带不回去。

出去做工不能往家里带钱,这是很没有面子的事。再加上还有种种顾虑,比如放一天假就少一天工钱,在家里吃的没有工坊的好,还有染上虱子的风险。

“你们都要在家里过夜吗?”珍妮询问着大家,“休息两天是不是太多了。还要多吃家里的粮食,妈妈肯定要骂我蠢笨,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另一个女学徒工说:“我家里人身上都有虱子,如果传染给我,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剪头发?”

她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辫子,嘀咕道:“再短就要和男学徒一样了。”

在工坊里,他们被要求频繁的洗澡,不管是早晚都有热水提供,虽说略微麻烦了一些,但这些女学徒都认为,忙了一天可以洗个澡是十分舒适的。经过这么些天,学徒们身上不仅没有了虱子跳蚤这些小虫子,皮肤上长的藓也几乎都痊愈了。

现在想起那个全家人挤在一起睡觉、家禽在屋里乱跑,床铺上经常有虫子在爬,一睁眼可能会看到一只羊站在床边和你对视的家,竟然觉得十分陌生又有些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