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甜水巷窄小,四通八达,几人绕来绕去才寻着地方。夏菱上前扣门,咚咚咚三声响起。一独眼婆子开了一条门缝出来,小心问道:“谁?”
李婠道:“我本梁州人氏,得人指点,道是绍兴县有位道婆,有革新纺车之法,特来求革变之法。”请婆婆通禀一声,这话还未说话,只听‘啪’一声,门又合上了。
夏菱又‘咚咚咚’敲门,大声道:“婆婆,我等千里迢迢来此地,请您通禀一声。”门里没动静,夏菱又敲了敲门,里头还是一片安静。
李婠见此,使人拿了银两去朝皆坊四邻打听。夏菱说道:“姑娘,今日前来怕是没结果,不如明日再来。”李婠摇摇头,只等着。
三七朝巷子左右看看,见这巷子中不少人隔着门缝缩头缩脑看着,径直找了个婆子从门缝递了个碎银子进去,那婆子眯着眼看了手里雪白的银子,用后槽牙咬了咬,随即眉开眼笑地打开门,说道:“这位爷,您可是要找那李道婆?”
三七点头,问道:“怎么没人通禀?”那婆子道:“嗨哟,通禀啥通禀,都是穷人家,哪有闲钱多养张嘴,那婆子便是李道婆。你们要求那些机子,我到有两个法子。”
三七问道:“什么法子?”那婆子回道:“一是穿得贫苦些,去哭嚎两嗓子便成,她此生最恨富贵人,怜惜贫苦人家,一去嚎,准成。二是直接去使些钱去周边寻个懂这玩意儿的木匠和懂这个的妇人,花些钱便好。”
三七得了准信儿,忙去回了李婠。三七道:“二奶奶,到了这儿,旁人也挑不出错出来,自己应当问心无愧了,不如将剩下的交给我,定当给您办好。您身子金贵,在这腌臜地哪里使得。”
李婠摇摇头:“哪有半途而废的理儿,我是问心有愧的。”何况,她心说:得来那些革新法子确实好,可若能得人相助,岂不更善。说罢,她便候等在门口,未叫人敲门,至晚方回。
又一日,李婠又来,初只命夏菱敲门,说了来意后,也不再开口,只候在门口。因着李道婆其人其事,所来者络绎不绝,有求革新织机之人,有感念其恩德,送来谢礼之人,有来求借铜钱之人,这些人俱都面带苦色。
来来往往之人路过时,或是惊奇,或是疑惑,或是戏谑,不一而足。至日落十分,那扇门开合数次,只未有一次迎李婠等人进去。夏菱等人连番规劝,也没能改李婠主意。
再一日,李婠又上门,候在门口。这日不巧,至午间,天降大雨,淋得往来人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巷子里边只剩下李婠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