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听言感慨道：“还是秦家主通透，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在修道一途走这么多年图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这些散修修炼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没有根基，在修炼一事上本就无人指引，进展缓慢。除此之外，我们无论想要获取修炼的心法、丹药、灵植、灵兽还是法器，都要比世家大族和各大门派出身的人难上百倍、千倍不止。”

“但你们看即使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各大门派这些年倾尽全力培养出的弟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够得道飞升的，更不用说咱们了。”

“这条通天大道又哪里是那么好走的……”

在座的另外一个人也跟着感慨道：“我当初踏上这修真之路，无非是不想再受人欺负了，想要变强，强过所有人，然而真的踏上修真这条路之后才发现强者永远无止境。”

“先有炼气，后有筑基，在这之后还有元婴、化神、还虚、合道、大乘……”

“在修真界中能够压过我们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高手永无止境，或许只有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部分人，才能永远不被人压在身下。”

“可我的资质平平，近百年来已经修为都没再有提升了，我的大限也快到了，我这一辈子已经到头了，是注定成为不了那样的高手了。”

“而现在我回头去看，才在骤然间发现，在修真一途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也终究只是死在大道路上的凡人罢了。”

“我有的时候就在想，我真的变强了吗？好像是有，好像也没有。”

“这一辈子我想我是过不明白了，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做一个凡人。”

“即使偶尔受人欺负，即使只有百年的寿命，至少能陪在亲朋好友的身边，陪他们一起生老病死，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个一个熟悉的人相继离世，而后又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一个一个地离世，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整个世间都在没有几个真正和我亲近的人了，虽然说我那条血脉如今仍旧在传承，但我回去一趟，却看到上上下下的人，一个个地全都是生面孔。”

“他们站在我的面前看我的时候，全都是战战兢兢的，一口一个老祖，没意思极了。”

“现在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我们所追寻的大道永远在前面，永远看不到尽头，而我们的身后已经再没有亲人朋友了。”

“如今能跟我偶尔聚聚一起喝酒的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了，你说我们这些人又比凡人幸福到哪里去了呢？”

在座的人中有几个被他说得红了眼眶。

有人忍不住出口打断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在这说什么呢？快快快，罚酒三杯。”

那人听言也察觉到自己毁了这欢乐的气氛，当即端起酒杯起身道：“是我错了，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祝小公子往后一生平安顺遂吧，我觉得他做个凡人真的也挺好的。”